林恩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「所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」杰森打了把方向,车缓缓汇入街流,「他不太像坏胚子,更像踩到了什么边上,然后被更会说话、更会吓人的人拉过去了。」
林恩没说话,只望著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。曼哈顿中城的玻璃幕墙、路边行色匆匆的上班族、热狗摊上升起的白烟、拐角处坐在折迭凳上弹萨克斯的人,全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可某些东西正藏在这层日常下面,不动声色地扩散,像内华达地底那些暗紫色菌丝一样,安静,又顽强。
下午的复查比预想中快。
胸片结果尚可,肺部恢复稳定,左臂伤口重新换了药,伯恩斯医生盯著林恩看了半天,最终只冷冷丢下一句「别去做蠢事」。林恩从诊室出来时,卡梅拉已经不在医院里,只在手机上给他发了一串地址和一句话。
「楼下门铃坏了一半,你到了给我发消息。我去买点东西,很快回来。」
地址在哈莱姆北边,靠近一片旧公寓区。林恩回公寓简单洗了个澡,换了件更便于活动的深色外套,又把枪留在了家里,只带了惯常的小手电、折迭刀和一副薄手套。他出门时,格温正坐在沙发上翻音乐会节目册,听见声响抬头:「你晚上去哪儿?」
「见个人。」林恩把车钥匙拿上。
「男的女的?」
林恩顿了顿:「格温。」
格温立刻露出那种「果然有问题」的表情,把节目册一合:「我就随便问问。你回来带甜甜圈吗?」
「你下午已经吃了两个。」
「那就半打。」
「想得美。」
「那至少三个。」格温朝他摆摆手,「还有,别又带著伤跑出去打架。」
林恩关门前只回了句:「知道了。」
傍晚的哈莱姆北边和曼哈顿中城完全不是一个节奏。
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去,天边残著一层偏金的亮色,可楼与楼之间的街道已经先一步沉进阴影里。砖红色老公寓一栋挨一栋,消防梯斜斜挂在外墙上,铁锈在余晖里发暗。街角小卖部把灯牌亮起来,卷帘门半开著,门口堆了几箱汽水。有人坐在路边折迭椅上抽烟,有人从二楼窗口探出头冲楼下喊孩子回家,远处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