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甲胄残破,半边肩甲早已炸裂,左臂缠满血布,脸上横着一道新鲜刀口,胡茬上还挂着灰与血。
整个人眼窝深陷,脸色惨白,唯独那腰还挺得笔直,那双眼仍亮得吓人。
他走到周靖川马前时,他重重抱拳。
“末将裴肃,见过将军!”
周靖川翻身下马,一把将他扶住,笑骂道:“还叫将军?现在应该叫司令。”
“如今大夏正在军改,虽然还没有轮到你这里,可该改口就改口,免得今后不习惯。”
说到这里,他上下打量裴肃一眼,忽然咧嘴笑了笑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小子运气还不错。”
“这一仗打完,军改差不多也该轮到你这里了,凭你这次立下的功劳,少将不敢说,一个大校跑不掉了。”
裴肃怔了一下,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血污的手,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城头那些再也下不来的面孔。
他喉头一紧,半晌才低声道:“大校不大校的,末将这会儿不想这些,末将只想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字字都充满了杀意。
周靖川看着他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太懂这种感觉。
打完一场恶战,活下来的那个,未必就比死了的轻松。
尤其是主将,因为每一具尸体被抬走时,都像在提醒你,这条命,是别人替你垫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