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老兵怒骂道:“哭个屁,没出息。”
可骂着骂着,自己眼睛也红了。
裴肃扶着垛口,手掌压在冰冷粗糙的城砖上,连指节都在微微发颤。
直到这会儿,他才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。
不是怕,是绷得太久,突然放松肌肉有些不习惯了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带着血腥,也带着滚烫的尘灰。
韩桢在旁边咧着嘴笑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帮援军再晚一点,老子都准备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。”
城头劫后余生的笑声断断续续。
裴肃收回目光,重新稳住神色。
“伤员先下去包扎。”
“还能动的,抓紧补弩箭,清城头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士卒。
“弟兄们。”
“我们守住了。”
“你们都是大夏的英雄!”
这一句出来,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紧跟着,城头上爆出一阵压抑了太久的喊声。
而另一边。
冯策已经开始有序收拢人马。
他坐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。
延水关仍旧立在那里,那面该死的大夏军旗,依旧在风里飘,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。
冯策只觉得后槽牙都快咬碎。
可周靖川率领的援军既然到了,那继续强攻延水关显然不明智。
斥候小心翼翼凑过来。
“大将军,周靖川那边行军极快,再有一会儿怕就要逼近了。”
冯策冷冷道:“本将看得见。”
斥候立刻低头,不敢再多嘴。
冯策深吸了口气。
“传令后军变前军。”
“盾车殿后,炮车加快。”
“谁敢乱跑,军法从事。”
一道道命令压下去,梁军撤退的节奏很快被稳住。
周靖川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延水关。
裴肃......这一次,算你命大。
但是延水关,一定会被我拿下的!
......
三里外,黄沙仍在荒原上打着旋。
周靖川勒住战马,披风被风掀起一角,猎猎作响。
他抬眼望向延水关方向,胸口那股压了数日的浊气,到这一刻才算松开了半分。
前方,梁军已开始全面后撤。
黑压压的人潮一眼望不到头,他们的阵型未乱,旗号仍整,甚至退兵的节奏也称得上井然有序。
周靖川眯起眼,盯着那片后撤的军阵,许久没有出声。
他身后那支先锋骑兵,同样沉默得厉害。
一路急驰至此,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