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翻搅了一下。
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,也有几分终于要离开的释然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次会被安排到哪里,也不清楚大领导那边到底是什么打算。
但既然孙秘书亲自来了,那这趟调令就绝不是走个过场。
他叹了口气,收回目光,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朝翻砂车间的方向走去。
虽说自己确定要离开了,可他觉得自己还是该回去跟那几个共事了几个月的工友说一声。
这几个月他虽然过得憋屈,可车间里那几个老师傅对他还算厚道。
从来没因为他被下放了就另眼相看,该搭手的时候搭手,该说话的时候说话。
他得回去道个别,至少让人家知道他下午就不来了。
就在杨为民站在楼下和孙秘书说话的时候。
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,李怀德正站在窗户后面,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动静。
他认出了那个穿深灰中山装的中年人——孙秘书,大领导身边的秘书。
他以前在厂里接待上级检查的时候见过孙秘书几次。
每次都是跟在大领导身后半步的位置,话不多,可每句话都带着分量。
此刻孙秘书就站在办公楼门口,跟杨为民面对面的说着什么。
杨为民背对着他,看不清表情。
可从孙秘书微微点头的动作和杨为民偶尔低头又抬头的姿态来看,两个人谈的不是一般的事。
李怀德站在窗后,手指无意识的拨着百叶窗的叶片,心里头飞快的转动着。
杨为民身后那位大领导,跟他岳父可不是一个派系的。
两边平时井水不犯河水,可要是较起劲来,谁也得掂量掂量。
如今孙秘书亲自出面来调杨为民的档案。
还把人叫到办公楼前说话,那只有一个原因——杨为民要动了。
而且要动他的人,是那边的大领导。
他想起当初杨为民被下放的时候,自己心里那点暗暗松快的心思。
想起这几年自己从后勤主任升到副厂长。
靠的是自己岳父的关系,也靠的是自己见风使舵的本事。
可此刻站在窗后,看着楼下那个曾经压在他头上的老上司,他心里头却并没有多少痛快。
杨为民就算被调走,被重新安排,那又怎么样?
他李怀德现在已经是副厂长了,手里管着后勤和采购。
在厂里说话的分量不比他差。
就算杨为民去了别的单位,级别也不可能比他现在高。
他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