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看下去,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,重新拿起那份没批完的文件。
窗外的日光依旧明亮,楼下的人影也已经散了。
像是这渐渐失去的时光,都只是一阵风吹过,翻了页,便过去了。
杨为民回到翻砂车间的时候,几个工友正围在砂箱旁边歇气。
他们手里的搪瓷缸子搁在地上,有的在擦汗,有的在抽烟。
见他从门口进来,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师傅先抬起头来,冲他喊了一声。
“老杨,刚才谁找你?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旁边几个人也看了过来,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杨为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,把搭在铁架子上的毛巾取下来,在手里叠了两下,才开口。
他语气很平,没什么起伏,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刚才工业部来人了,调走了我的档案,让我下午去部里一趟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围着的几个人都愣住了。
那个老师傅手里的烟卷停在半空,半天没往嘴里送。
“工业部?调你?”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工人也凑了过来,上下打量着杨为民,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事。
杨为民点了点头,没再多解释。
他拿起自己那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,把里面剩的半缸子凉水喝完。
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砂箱和铁架子,像是在跟这些东西做个告别。
他把缸子放进自己那个旧工具袋里,拉上拉链,才补了一句。
“这几个月多谢大伙儿照顾了,我马上就走了,往后有空再回来看你们。”
他这话说得平淡,可车间里却安静了一瞬。
几个工友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。
有人先反应过来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笑着说了一句“好事啊老杨,总算熬出头了”。
旁边的人也陆续跟着道了几声恭喜。
可道完喜之后,几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个老师傅把烟卷点上了,吸了一口,慢悠悠的说了一句。
“你这一走,咱们这摊子活儿可就少一个人了。
本来人手就紧,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。”
旁边那个年轻工人也跟着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,老杨一个人能顶大半个劳力,他这一走,咱们几个怕是又要连轴转了。”
几个人说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可惜。
杨为民听着,没说什么,只是把自己工位上的东西最后归拢了一遍,又看了一眼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