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修明的眉头越拧越紧。
“这里不是说这个的地方。”
“那去哪说?”
苗苏往前逼了一步,眼圈已经红了。
“回头装没看见?回宿舍继续喝百里家送来的酒?还是等寿宴结束,笑着跟人家说一句‘恭喜景少爷接班’?”
旁边一个年轻男队员忍不住低声劝道:
“苗姐,你小声点,已经有人在看了……”
“小声?”
苗苏猛地转头。
“你也配劝我小声?”
那个男队员被她一吼,脸一下涨红了,后面的话全卡住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,可在苗苏的目光下,什么辩解都显得苍白。
苗苏又转回去,死死盯着韦修明。
“你答我一句。”
“胖子去哪了。”
韦修明沉默了好几秒。
高台上的百里景已经讲到“百里家的责任”和“传承”那一套了。宾客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欣赏,场面圆得很。
这份圆满,越衬得角落里的空气发硬。
韦修明最后还是避开了苗苏的眼睛。
“我们得接受现实。”
苗苏愣了一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发冷。
那笑意一点都不浓,甚至还带着湿意,可落在众人眼里,却比哭更让人难受。
“现实?”
“什么现实?”
“现实就是你们怕了,怂了,跪了?”
韦修明的脸猛地沉下去。
“够了。”
“你以为这是什么?”
“逞义气?”
“抬头喊两句公道,再拿着刀往前冲,就能把事情改回来?”
他压着声音,胸口却明显起伏起来。
很显然,这些话并不是他刚刚才想好的。
而是早就在心里滚过了无数遍,磨出了血,又生生咽了回去,直到现在才不得不说出来。
“这是百里家。”
“你知道百里家在广深压着多少关系、多少路子、多少资源吗?”
“你知道我们010这几年有多少经费是靠百里集团的赞助补上的?”
“你知道队里那些伤员的后续治疗、家属安置、外勤折损补贴,有多少都是百里家在背后给钱顶着的?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声音很低,眼底却一寸寸红了起来。
不是愤怒。
是那种被现实逼出来的狼狈。
苗苏看着他,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“所以呢?”
“你就把队友卖了?”
这句话像一把短刀,直接捅进了最不愿意碰的地方。
韦修明闭了一下眼。
“不是卖。”
“是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