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屏风后的守夜人里,那个年轻队员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腕表,然后又迅速抬头,像是怕被人发现。
这一切都很细。
细得普通宾客根本不会注意。
但陆玄知道,今晚的百里家绝不是单纯办寿宴。
同一层的另一端。
董事长办公室。
和外面满是灯光与酒气的会场不同,这里安静得过分。
门一关,外面的热闹就只剩下一层极淡的底噪,隔着厚厚的墙,传进来时已经没有了温度。
办公室很大。
黑色办公桌摆在中央,桌后是一整面落地窗。窗外同样是高空和白云,只是这里比会场更高,也更安静。墙上挂着两幅旧画,一面柜子里摆着整整一排奖章和纪念牌,再往里还有一扇暗门,通往休息室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香槟味。
只有淡淡的檀香和皮革气息。
厚重、冷硬、规整。
像极了百里辛这个人。
一切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。
奖章、文件、钢笔、相框。
连桌角一只古铜色的镇纸,都与边缘平行得分毫不差。
百里辛站在镜子前。
他已经换好了寿宴上要穿的深色礼服,领口严整,袖口干净,鬓边的白发被灯光一照,显得更明显了。
他抬手整了一下领结。
动作很稳。
全程没有看旁边的人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脸。
那是一张年老却仍旧锋利的脸。
眼窝很深,鼻梁挺直,嘴唇抿起时显得极冷。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皱纹,却没有磨掉他的威严,反而让那股掌控一切的气息更重。
百里胖胖站在办公室中央。
他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。
剪裁很稳,颜色很压人,把他原本圆乎乎的体型收了不少。整个人看上去沉下来了,不再有平时那股咋咋呼呼的样子。只是脸色很冷,冷得发青,眼底压着一整夜都没散掉的火。
他的左脸还有一点淡淡的肿。
虽然已经处理过,粉底和灯光也遮了一些,可近看依旧能看出痕迹。
那一巴掌不是打在脸上。
是打在他这些年最后一点幻想上。
从昨晚到现在,他没有睡。
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话。
都是百里辛看他的眼神。
都是百里景站在旁边时,那种几乎不加掩饰的笑。
百里景站在另一边。
金丝眼镜,浅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很整齐,连袖扣都换成了暗金色。
他站得很轻松。
轻松得像是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有关。
事实上,他也确实像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