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从卿把纸张拍在桌面上。
“大局为重不等于无底线迁就。对方也清楚我们希望扩大技术引进,就抓住这点临时加码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大院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。
“通知参与会谈的全体人员,九点半小会议室先碰一次。把新增诉求逐条拆解,哪些可以谈,哪些直接划掉,定死口径,到了会场不许随口表态。”
“好,我马上去通知。”老周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顾从卿叫住他,“对方代表团里面有个叫霍夫曼的,之前打过交道,这个人擅长打感情牌,喜欢绕开正式条文聊私人交情,告诉主谈,私交归私交,涉及经贸条款一律回谈判桌书面落实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
九点半,小会议室坐满了人。烟灰缸里面已经扔了两三根烟蒂,空气里弥漫淡淡的烟味。几张长条办公桌拼在一起,摊满传真件、背景资料。
一位副处长开口:“顾主任,我的想法,对方想要放宽部分设备进口审批时限,这点不是原则问题,我们可以适当松一松,换他们在重工技术转让上面给我们让利。”
另一个人立刻反驳:“就怕得寸进尺。今天放宽审批,下次就会要求关税减免。临时提出来的条件,轻易答应后患无穷。”
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语,争论声此起彼伏。
顾从卿手指敲着桌面,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。
“交换可以,但不能口头交换。”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,“他们要审批流程优化,没问题,但必须写进双边会谈纪要。对应的技术转让,时间节点、技术范围,全部白纸黑字写清楚。只许口头画饼,我们不认。”
有人小声问:“那万一对方不同意写进纪要,会谈是不是就要僵住?”
“僵住也比埋隐患强。”顾从卿语气平稳,没有激昂,但是态度很明确,“我们现在要技术,这点不假,但不能急。越急,别人越会拿捏我们。”
会议快速敲定全部口径,散会之后,距离代表团抵达只剩不到四十分钟。
顾从卿简单整理衣襟,乘车去往机场。
首都机场停机坪,飞机缓缓落地。舷梯放下,德国代表团一行人走下来。闪光灯咔嚓响,简短的欢迎仪式,握手寒暄,一切按照礼宾流程走完。
霍夫曼,代表团的核心人物,年纪五十出头,笑容满面,握住顾从卿的手使劲晃了晃。
“顾主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