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立即向后仰了仰头。“这个就免了。”
喀玛腊瓦蒂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还沾着那点红。
“在我们那里,只有小孩子才在额头上点这种东西。”李漓说道,“我都多大了?”
门前有人低下头,悄悄忍住笑。
喀玛腊瓦蒂看了李漓片刻,不禁也笑了出来,最终没有坚持。她把指尖的朱砂在盘沿抹去,改为捻起几粒稻米,撒在李漓脚前,“可以进去了。”
话音刚落,伊纳娅便上前解开李漓的披风。她身后的侍女立刻分工接手。有人接过披风,将沾满灰尘的一面折向里面;有人解开罩袍肩头的系带;还有人端着温水,紧跟在李漓身后。
香蒂终于从右侧人群里挤了过来,将一直捧在手中的花环高高举起。她显然已经憋了许久,这一次胆子也比平日大得多,几乎是抢在所有人前面,把花环径直套到了李漓肩上。茉莉的香气随即散开,一下便盖过了门前的尘土味。
李漓低头看了她一眼,随口问道:“巴诺呢?怎么没看见她?”
香蒂笑道:“她怕人多的地方,躲在自己屋里,没有过来。要不要派人去传她?”
“那倒不必。”李漓笑了笑,“人被带回来了就好。”他说着,并没有推开香蒂递来的花环,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,带着她一同跨过门槛。这一握,一跨,既是安抚香蒂,也是在府门前替喀玛腊瓦蒂这一边撑住了体面,不至于让她们输得太难看。伊纳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却没有出声。她只是把李漓的马鞭交到哈芙赛手中,随后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。
厚重的院门在众人身后合拢,将街上的喧闹隔去大半。门内先是一座狭长的外院。两侧分别是马厩、车棚和家兵居住的长屋,靠墙摆放着几只储水用的大陶缸。两株石榴树尚未从冬末苏醒,干枯的枝条投在灰白色墙面上,被火把一照,影子忽长忽短。原先守卫跋蹉室利家族的家兵已经不见踪影。如今坐在门房中的,是潘切阿提前带进来的亲卫队士卒。
潘切阿看见李漓,立即起身迎了过来。
李漓却摆了摆手。“你乖,今天不要来闹我,我实在累了。有什么事,明日再说。”说完,他没有停步,径直穿过一道雕有莲花与伏兽的石门。
眼前随之豁然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