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里很安静。那些粗悍骑兵低着头,听着曼殊梨生涩的声音,一圈一圈跟着她绕行。马匹在一旁低低喷着鼻息,有些马只要听见远处传来低沉的号声,仍会不安地踢踏地面。伤兵靠在毡毯上,目光空洞,远处还能看见医棚里被烧红的铁针在火光里泛着橙红。那一刻,没人再管她究竟是不是真懂波斯语。人心受挫之后,哪怕一段不够熟练的祈祷,也比沉默更能让人在原地站稳一点。
西古尔部刚吃过亏,回鹘军也很快撞上了同样的墙。仲云昆延连日游击袭扰,烧过粮草,断过小路,射杀过斥候,把迦哈达瓦腊军北翼搅得十分烦躁。照过去几日的规律,回鹘骑兵只要分散开来,对方步卒便只能被动护营,骑兵追不上,弓手射不远,稍有破绽就会被回鹘人咬下一块肉。可钱德拉德瓦终于派出一支专门针对骑射的队伍。前方是轻盾步卒,中间夹着弓手,后面却藏着六头战象。这些战象不负责冲城,也不负责撞阵,而是像移动的高台和活城墙,护着弓手、长枪兵和盾兵稳稳向前压。
仲云昆延起初以为对方又在诱他靠近,便照旧分散骑兵,从左右两翼放箭骚扰。回鹘骑兵速度极快,箭法也准,几轮下来,射倒不少轻盾兵。可他们很快发现,对方没有乱。六头战象稳稳压住阵心。它们庞大的身躯遮住后方步弓,象背上的弓手居高临下,视野比地面骑兵更开阔,射角也更好判断。回鹘骑兵在平地上绕射——一靠近,象背弓手便能从上方看清他们的弧线;一退远,地面弓手又用密箭封死路线。更麻烦的是,象队之间挂着粗绳和皮帘,像几段会移动的幕墙,专门堵死骑兵从缝隙里穿插的可能。
回鹘人的箭能射死人,却射不动这道象步合一的活墙。一名回鹘百夫长不信邪,带二十余骑从侧翼高速掠过,试图专射驭手。可战象旁的护卫早有准备,大盾齐举,挡住第一轮箭。紧接着,象背弓手从高处俯射,几支箭直接扎进马背和骑手肩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