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伽罗低垂着眼帘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将怀里那本磨旧了边角的书函轻轻向上托了托。无声的回应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李漓,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清晰:“尊敬的腊伽,您刚才说,您的先祖是震旦的皇帝?”
李漓点点头:“是的。”
“那,”苏曼伽罗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笃定,像在宣布一件已经排上日程的事,“请您把族谱给我。我得把它背下来——每一代,都要背熟。”
李漓怔了一怔。他回过味来的过程肉眼可见——先是一个短暂的空白,像是大脑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刚才听到的话,然后嘴角缓缓地、微微地抽了一下,“《旧唐书》、《新唐书》、《旧五代史》、《新五代史》……”李漓慢慢开口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逐一核对一张清单。
李漓停下来,看了苏曼伽罗一眼。那神情说不清楚——有几分无奈,有几分哭笑不得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大概都未曾察觉的、隐约的动容,追问道:“你当真打算都背下来?”
“这是我分内的工作。”苏曼伽罗平静地与李漓对视,神情没有任何波动,像是他问的不过是“你今天吃了饭吗”这样的寻常问题。
李漓回过神,摆了摆手,嘀咕道:“而且我这里没有那些书——这地方,哪里找得到震旦的史书去。”他略想了想:“有机会的话,让海上往来震旦的商人捎带一套过来,不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,眼下说不准。”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至于近几代的事,你去找祖尔菲亚,让她把我们的档案给你看。她那里有记录。”
“明白了,腊伽。”苏曼伽罗点了点头,神情平静得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寻常的一桩差事——商人捎书,等便是了;档案在祖尔菲亚那里,去取便是了。至于那几部史书究竟有多厚、震旦文字她认不认得、背下来要花多少年——这些问题,此刻她一概没有提。
这时,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里兹卡从廊外快步走来,步子紧却不乱,到了李漓面前,停住,微微低头:“主人,带回来的那群人都在偏厅等着了。摩诃梨说,等您这边的军政大事忙完,就过去一趟。”
李漓应了一声,往外迈步,对喀玛腊瓦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