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没有立刻说话,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才缓缓开口,声调平静,却带着一丝无奈:“你这是,把家都搬我这里来了?”
“本来就是呀!”喀玛腊瓦蒂歪了歪头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理所当然,旋即正色,“往后余生,我都得住在你这里了,难道不是吗?我虽说是人质,可其实跟来和亲的,还有什么不同!那些人这几日都住在馆驿里,如今你回来了,盟也结了,我也住进来了,你就赶紧表个态吧——让我把带来的人都接到府里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收紧了些,像是真的在讲一件要紧的事,“而且,你作为一个腊伽,就该有腊伽的样子。你在天竺,不管你拳头有多硬、刀剑有多快,若是连这些规矩都不懂、连这些人都没有,别人只会把你当一个莽撞无知的蔑戾车。”她说到"蔑戾车"这个词时,咬得格外清晰,像是特意要让他听进去,“这套排场,是你融入天竺的脸面。没有脸面,什么都不好谈。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把你当后半辈子的依靠了,处处为你着想,才向你推荐这些人的——除了我,谁这么诚心对你?”停顿片刻,她眨了眨眼,语气蓦地轻巧起来,像换了一张嘴,“而且,她们的工钱都不贵。”
李漓低下头,沉默片刻,抬眼,看了看喀玛腊瓦蒂——那张笑盈盈的脸,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。又看了看站在她身侧的苏曼伽罗——神情安静,不置一词,只是不动声色地等着,像一个早就知道结果的人。
李漓长吐了一口气,“行。照单全收。”停顿了一下,他抬起一根手指,语调不急不缓:“但话先说清楚——该摆样子搞排场的时候,让她们摆足样子,我不吝啬这点场面钱,她们的工钱一个铜板都不会少。但别真的跟我来搞天竺那套规矩。在我这里,就得守我们的规矩。”
喀玛腊瓦蒂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