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宜卷起袖口,淡淡道:“我尽力而为,力争让你不留疤。”
李漓看着那包东西,眼神愈发古怪:“你真的会缝合伤口?教坊司还教这个?”
苏宜抬眼瞪了李漓一下,李漓识趣地闭了嘴。
苏宜没有再解释。她把针夹起来,在火上慢慢燎过,又蘸了药酒,随后低头查看伤口。她神情极稳,眼睛只盯着李漓的手背,仿佛屋内那些审视、疑惑、古怪的目光都与她无关。
沈鲛把清洗过的伤口托稳,蓓赫纳兹按住李漓的肩,防止他乱动。里兹卡站在一旁,虽没有说话,目光却一直盯着苏宜手里的针。摩诃梨则稍稍侧过身,像是第一次重新打量这位正在给李漓缝合伤口的震旦女子。
针尖刺入皮肉时,李漓肩膀猛地一僵。他下意识转过头,死活不肯看自己的手,只盯着旁边的墙壁,像那堵墙上突然长出了什么稀奇东西,“哎呦……轻点。”
苏宜不答话,只管缝合,动作不快,却没有一丝多余。针线一进一出,把翻开的皮肉细细合拢。她的手指纤长,落针却很稳,收线时也不拖泥带水。灯火下,那根线一点点收紧,血痕被压住,伤口终于不再张着狰狞的口子。
李漓的伤口还在痛着。那针线每穿过一次皮肉,他肩背便绷紧一分。偏偏蓓赫纳兹两只手按在他肩上,力道稳得像两块铁压着,叫他连躲都躲不开。没有别的法子,他只好把目光从自己的手背上挪开,硬生生钉住喀玛腊瓦蒂——总算找到个地方可以看。
“喂。”李漓吸了一口气,对着喀玛腊瓦蒂说道,语气尽量漫不经心,“我大人有大量,之前,好心放你回去。你倒好,自己又跑回来了。怎么?遮诃摩那国的饭不好吃,还是你太能惹事,又被别人打发出来了?”
喀玛腊瓦蒂站在灯下,手里还提着那只酒壶。方才她泼酒泼得干脆,此刻听见这话,眼皮却轻轻一跳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把酒壶搁到桌边,指尖在壶柄上停了片刻,像是在把某种难堪悄悄压回去。
屋里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喀玛腊瓦蒂身上,她缓缓抬起头,那张脸仍有遮诃摩那贵族女子特有的骄矜,可眼底已经少了几分被俘时的锋利,多了一点长途奔波后的倦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