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看了她片刻,问道:“她也是你商队的人?”
“这位……不是我的伙计。”陀罗毗耶连忙答道。他方才险些丢了性命,此刻说话时喉头仍在发抖,连嘴角的胡须都随着气息微微颤动,“她是一位查兰,原本受聘护送我们的,没想到……”
“查兰?”摩诃梨微微蹙起眉。她刚才杀得最狠,身上血气未散,弯刀还握在手里,刀背上挂着一道暗红,顺着刃口缓缓往下滑,最后滴进脚边的泥土里。听见这个名字,她神情有了一点变化——不是惊讶,而像是某种被旧记忆牵动的冷意。
那年轻女人这时抬起头来,脸色仍有些发白,脖颈间有一道被粗绳勒出的浅痕,喉咙像被烟火熏过,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:“我叫毗阇梨·兴格拉吉达希·拉特努·查兰尼。”她说,“确实是查兰种姓,也是他们请来来护送他们的。”她报出全名时,语气并不张扬,却自有一种不愿折损的郑重。
这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上下,身材细瘦,肩膀也不宽。那双手腕更是纤长得有些过分,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。她腰间只挂着一只短刀鞘,刀却已经不见了。那刀鞘磨得发旧,边角起了毛,像是跟随主人奔波过许多年,却又在最要命的时候失去了里面那点真正能护身的寒光。怎么看,她都不像是能在马贼群中硬杀出一条路的人。
“就这身板,”李漓说道,“也能给商队当护卫?”
话音刚落,几只停在破屋梁上的乌鸦忽然受惊,扑棱棱振翅飞起,在暮色里掠过几道仓促的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