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走到牛车旁,先没有伸手,只对他们低声道:“别乱动。我们替你们解绳。”
那几个男人听见这话,眼珠才猛地转了一下。蓓赫纳兹割开第一个男人嘴里的布。那男人立刻大口喘气,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喉咙里扯出一阵嘶哑的咳声。他想说话,却咳得弯下腰去,半晌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: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苏麦雅取来水囊,递到他嘴边。那男人刚喝一口,便呛得连连咳嗽,眼泪都出来了,却仍舍不得放开水囊。另外三名男人也陆续被解开。四人之中,年纪最大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商人,脸宽而圆,胡须修得还算整齐,只是此刻被尘土和血迹糊得狼狈不堪。他身上的棉袍料子不错,腰间原本应有钱袋和印章,如今早被马贼搜走,只剩一条被扯歪的腰带。其余三个男人像是伙计和车夫,年纪都不大,一个肩膀被马贼打伤,脸色惨白;一个嘴唇裂开,满口是血;还有一个被绑得最紧,手腕处勒出两圈紫黑淤痕,刚解开绳子便捧着手腕低声呻吟。
最后才轮到那个年轻女人。摩诃梨走过去时,她明显往后一缩。摩诃梨身上还溅着血,肩头扎着粗布,手里拎着刚夺来的弯刀。她这一靠近,别说被绑住的人,连牛都不安地晃了晃脑袋。摩诃梨看了她一眼,一刀割断绳子。女子手腕一松,没有急着起身,只先将被绳索勒麻的双臂缓缓收回胸前,一根根屈伸活动僵硬的指尖。她不哭,不求饶,也不跪谢。半晌才撑着地面坐起,低头将散落的发缕别回耳后。她不过二十上下,身形单薄,眼眸却清亮冷硬,倔意分毫未折。
商人喘过气来,挣扎着下车,险些摔倒。他顾不得体面,朝李漓连连俯身,“多谢诸位救命!我叫陀罗毗耶,是这支商队的主人,从西边往东走,半路遇上这群突卢沙迦马贼……“他越说越急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,“他们杀了两个护卫,抢了货,又把我们捆起来,说要卖给奴隶贩子。若不是诸位……若不是诸位……“说到这里,喉咙哽住,眼神忽然移向地上的头目尸体,恨意与惧色一并涌上脸来。三个伙计也跟着下了车,站不太稳,扶着车辕,只顾低头道谢。
这时,李漓的目光从那几个惊魂未定的商旅身上掠过,最后落到了那个年轻女人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