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锦云没有接这句话。她其实很清楚这几个人的算盘。自从李漓立下新规,军队对本地人的处置方式变了,伽色尼商人们从前赖以盈利的奴隶买卖几乎断了源头。抢掠所得的物资本来是他们看不入眼的零碎生意,如今也挤破头想插进来——可那条路早就堵死了。祖拜达和毗摩罗的驼队把陆路捏得死死的,巴尔吉丝的西印度洋人脉四通八达,阿法芙的船队守着出海口,里里外外连条缝都没留给外人。这几个人不是不清楚,只是还不死心。
“那些投靠过来的本地人,”哈菲兹换了个说法,语气放得更软,眼神也跟着往下压了一压,“说到底,他们原本就是一无所有的人。你们收留他们,吃粮、喝水,都是开销。与其白白养着,不如换成现钱,对大军也是一桩进项,不是吗?我们出的价,绝对公道——”
“我说了很多遍了,这事我说了不算。”李锦云重复了这句话,声调没有起伏,像一块石头搁在桌上,不轻不响,却压得人心里发沉。
“祖尔菲亚女士,以往向我们征税时,您可一点也不含糊。”胖商人擦了擦脖子,讪讪地笑了一下,笑得有些站不稳。
就在这时,帐帘动了。
李漓走出来,身上还穿着半套甲,皮甲边缘沾着议事时带进来的风尘,手里那卷图纸也还没放下——显然是刚从那边过来,连换手的工夫都没有。他扫了一眼帐外三人,目光在哈菲兹脸上停了停,不动声色,随手把图纸递给身后的亲兵,在帐门外站定了。
哈菲兹立刻换了一副神情。他往前迈了半步,拱手,弯腰,笑容堆得极满,连皱纹都跟着挤了起来:“阿里维德大人,我们——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李漓的声音不大,甚至算不上严厉。可哈菲兹的后半句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,像一块肉噎住了,上不去,也下不来。
“你们想买人,”李漓直接说,“买那些投靠过来的本地人,贩出去当奴隶。”
“阿里维德大人,这不过是一桩寻常的买卖——”哈菲兹强调道。
“不卖。”李漓直接打断了他,而且说得干净利落,像刀落砧板,连个回声都没留。
哈菲兹顿了一顿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调往上抬了一分,带出一丝受了委屈的意思,像是真的觉得自己吃了亏:“阿里维德大人,我们随军这一路,粮食、骡马、帐篷皮料,哪一样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