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达娜提沉吟片刻,点了头:“那就先这样。”她抬起眼,语气转为理所当然,“接下来,你给我安排个住处。”
“密利伽,”李漓转向密利伽,语气随意,像是在安排一件顺手的小事,“这位苦修师太,先住到你们林中人的营帐那边去吧。”
营地里一瞬间静了一秒。
“什么——”钱达娜提的眼睛睁大了,盯着李漓,像是没听清楚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,“我是正经八百的婆罗门出身,”她一字一顿,语气压抑,却难掩震惊,“你让我,和阿兰亚喀住在一起?而且,我不是师太,我还年轻。”
“你不是出家的苦修者吗?”李漓含着笑,声调轻飘飘的,毫无歉意,“既然都遁世修行了,还这么讲究出身,还这么端架子?和自己厌恶之人朝夕相处,多受点委屈,这才叫真正的苦修。”他耸了耸肩,“爱住不住。或者——‘他话锋一转,“你让你家大宗师换个随和一点的人过来,我也欢迎。”
钱达娜提的嘴唇动了动,显然还有话要说,却终究将那口气生生压了回去。她闭了闭眼,深吸一息,弯腰提起搁在地上的行囊,眼神凉凉地横向密利伽,“你,给我腾一顶帐篷出来。”
“当然。”密利伽难得地挺直了脊背,鼓足了气,一字一字怼了回去,“我们的人,还不乐意和你住一块儿呢。”
喀玛腊瓦蒂没走远,转身拦在李漓跟前,仰着头,眉头拧得紧紧的,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:“你怎么能把这种人留在身边?那是个宗教疯子,万一哪天她家上师一道密令下来,让她取你的性命,你怎么办?她能被选派来你这里做事,武功肯定十分了得。”
“那倒也是件值得担心的事,”李漓低头看了她一眼,神情轻松,嘴角含着笑,“你这个被我俘获的敌国郡主,不也能自由进出我的寝帐?照这个逻辑——”他顿了顿,语气不紧不慢,“我是不是也该日夜提防,哪天你脑子一热,抄起刀,就朝我脖子上招呼了?”
喀玛腊瓦蒂一噎,张嘴想说什么,又觉得这话根本没法接,气得胸口一起一伏,最后只能瞪着李漓,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:“可恶的大骗子!你不知好歹!”话音未落,她重重跺了一脚,转身大步走了,背影透着一股愤愤不平的气势,靴子踩在地上,踢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