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看了毗摩罗一眼。
"她想把亚丁的生意做到印度西岸来。"毗摩罗说,"香料、棉布、靛蓝,从古吉拉特的港口上岸,往北走马尔瓦尔这条线。她看中的是我们沙赫家在内陆的路子。"她停了一下,"我有意答应她。"
"这对你有什么好处?"李漓笑着问道。
"亚丁那边的货,在古吉拉特的价——"毗摩罗轻描淡写地比了个手势,"值得跑一趟。"
李漓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帐门的毡帘被人从外头撩起,一缕冷风顺势钻了进来,把帐内尚未散尽的烟气轻轻一搅。巴尔吉丝踏着那阵风走了进来。她一眼就看见了毗摩罗。巴尔吉丝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——像是棋局里忽然多了一枚本不在预料中的子。那停顿极短,几乎只在呼吸之间,下一刻,她已恢复如常,步子依旧稳,裙摆轻轻掠过地面,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
巴尔吉丝走到帐中,对李漓行礼,动作端正而利落。开口时用的是阿拉伯语,语速不急不缓,吐字清晰——显然,她知道这里有人听得懂,也知道该让谁听懂。
“艾赛德,我方才在外头等了片刻。”巴尔吉丝的声音平稳,“沙赫小姐的事,想必她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提过了。”李漓点头,抬手示意,“巴尔吉丝,来,坐。”
巴尔吉丝在另一侧的圆凳上落座。
矮桌横在两人之间,毗摩罗与她分坐两端。两人衣角整齐,坐姿端正,神情都不见波澜,像是各自守着一方阵地。若说有对峙,也不过是一瞬的气息相抵——轻得像风掠过水面,尚未起纹,便已消散。
“我虽离开了亚丁,”巴尔吉丝开口,语气不动声色,“却总想着替外祖母分担些事。当然——”她唇角略略一扬,“若有合适的机会,自己多赚一些,也无不可。”
巴尔吉丝的目光落在沙盘边缘,顺着那些粗略推抹出的河谷与道路走了一圈,才慢慢收回,落到李漓身上。
“从也门到古吉拉特的港口,再往北走——”她微微侧头,看向毗摩罗,像是顺手点出一枚早已摆定的棋子,“那是沙赫家的地盘。这桩合作,我离不开她,她也离不开我。至于我和她的利益分配,昨晚我们已经谈妥了。”
巴尔吉丝语气依旧平稳,却在下一句里,将棋局的另一半轻轻掀开:“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