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要看缴获的是什么。”李漓笑了笑,“再说,我们的队伍,也不止古尔人。”
“金银器皿,马匹牲口,布匹铁料。”毗摩罗一项一项数过去,语气平直,像是在翻一册熟得不能再熟的账簿,“这些东西,若全靠军中自己消化,费力。”
李漓点了点头,没有否认。
“沙赫家的商队,自马尔瓦尔起家。”毗摩罗继续说道,“到我父亲这一辈,已是第三代。古吉拉特、信德、旁遮普——哪条河谷通骆驼,哪座市集收什么货,哪一类买家……不问来路。”她略微停了一下,语气平淡却意味分明,“这些,我们都清楚。”
李漓手指在案沿轻轻叩了一下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战利品这一头,我来接。”毗摩罗接过话头,语气干净利落,“军中的粮草、铁料、药材,我也能供。账目暗走,来去干净。”
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李漓没有立即应声。他侧目看了李锦云一眼,后者低着头,神情平稳,没有表示反对。
“条件呢?”李漓问。
“战利品按市价七折收购,另加优先采购权。”毗摩罗语速依旧不快,“而沙赫家的货,保证不高于市价。”
“八折。”李漓笑了笑,语气带着点轻松的锋芒,“毗摩罗女士,您这价杀得太狠了。我虽不精于商道,也不至于这么好说话。”他略一顿,补了一句,“再不济,我们也可以运回恰赫恰兰,让沙陀商队慢慢出手。”
“成交。”毗摩罗几乎没有迟疑,笑意重新浮上来。她回头看了祖拜达一眼,语气轻快了些,“你这位夫君,不但生得俊,还精得很。价杀得恰到好处,让人心疼,却也还能接受。”
祖拜达轻笑:“现在知道了吧?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大方。”
毗摩罗点了点头,唇角那点浅笑又收了收。她抬手理了理腕间的串珠——细小的香木珠安安静静地伏在手背上,温润无声。耆那教的规矩极严:出门以纱覆口,恐呼吸伤及微虫;行路先扫地面,恐误踏草间蚁蝼。赫摩旃达·沙赫家教森严,他的女儿从不踩死一只误入帐中的蚊虫,也从不让屠夫踏入自家货仓一步。而此刻,她正端坐在军帐之中,与一支征战四方的军队,平静地谈定战利品的去处。
毗摩罗把串珠在手心里转了一圈,神情随意,像是说起一件不值得特别郑重的事:"对了,阿里维德先生,还有一桩——巴尔吉丝夫人那边,也找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