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青衣,把袖口扯了扯,又放下,“骑马多自在。我更适合驾船,如今缩在马车里装丫鬟,真没意思。”
“稍安勿躁。”苏宜淡淡应了一句,没有看她,目光从帘缝处收回来,在戴丽丝和埃尔斯佩丝身上停了一下,随即落回自己手上。
沈鲛往外瞥了一眼,“这些沙陀人和回鹘人,带着古尔人在天竺坏事做绝。从前,他们在中原,也是这样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苏宜说,“史书上,他们在中原没做过这些。他们还与契丹人厮杀过,替中原守过边。”
“怎么看,都没法把你和那段经历联系在一起。”戴丽丝看着苏宜,嘴角动了动。
“人家可是大学士的庶出孙女。”沈鲛接过去,“是家人犯了事被牵连的,又不是——”
“我确实是乐籍。”苏宜对着戴丽丝笑了笑,“现在还是,怎么了?”她顿了顿,“听说你还是一位泰西之地某国的公主。可经历的事,倒与我差不多——只是看你们的样子,怎么也不像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一息。外头的蹄声照旧,风把帘缝吹开了一点,又落回去。
“我们当初年少,以为自己是为了理想,才加入圆桌秘密会的。”埃尔斯佩丝靠着车壁,没有看任何人,声音平,“后来做的事,和最初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。”她转过来看向苏宜,“说说你吧。”
“丈夫贪墨,朝廷定了罪。他贪来的钱早已挥霍一空,家眷便折价罚入教坊司。”苏宜说得不快不慢,像是在念一份别人的案卷。
戴丽丝微微坐直了一些,“教坊司是什么——”
就在这时,马车停了。车帘被人从外头轻轻撩开,伊纳娅的贴身侍女宰纳卜立在车旁,微微低头:"苏娘子,我家夫人请您过去做个伴。"
“好。”苏宜应了声,收起手里的东西,带着沈鲛下了车。埃尔斯佩丝和戴丽丝对视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喂,那边那两辆马车,别停下!”远处传来尼乌斯塔的声音,清脆而不容商量,如今,李漓指派她负责管理这些女眷们,后方的队伍重新动了起来。
喀玛腊瓦蒂与旃陀罗婆提并排坐在一辆辎重牛车顶上,背靠着鼓胀的粮袋,随车轮的颠簸一起一伏。两人没有说话,只是各自打量着四周流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