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骑在坡顶勒马,望着北面那片沉默的旷野,骂了一声,拨马回报。
消息送到山岗上时,李漓正在就着一块干饼喝水。扎伊纳布将经过如实禀报,末了补了一句:"……有三骑突围,未能截回,向北去了。"
李漓喝完了口中的水,将皮囊递还给亲卫,缓缓抬起眼来,望了望东面的山岭,淡淡地笑了一下。那笑意不大,甚至算不上笑,只是嘴角轻轻动了动,像是听见了一个在意料之中的、无关紧要的消息。他没有说话,重新将目光转回那座被合围的要塞,低头,将剩下的半块干饼送入口中,慢慢嚼着。
远处,合围之后,最先改变的是声音。市集的嘈杂在一个时辰内便死去了大半。货摊无人收拾,横七竖八地敞着,风吹过来,掀起几块落地的棉布,像是某个被人遗忘的动作。偶尔有一只走散的山羊在空荡荡的街心踱步,低着头嗅了嗅地上的碎椰枣,又抬起头来,茫然地朝着关闭的城门叫了一声,无人应答。
城墙根下,那些没能入城的居民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。起初有人试图交涉,拍打城门,冲着城头喊话,声音嘶哑,夹带着哭腔,问守军是否还会开门,问自己的家人是否还在城里,问还要等多久。城头的士兵沉默地俯视着他们,没有人回答,偶有一两声呵斥压下来,城门纹丝不动。后来,那些声音也渐渐止歇了。
人群开始自发地往城墙阴影里聚拢,以家为单位,以族为单位,一堆一堆地挤坐在墙根下,将孩子护在中间,把老人安置在背风处,低声交谈,或者干脆沉默,只是彼此靠近着,像是靠近本身就能带来某种安慰。有妇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,解开,里面是几张薄饼,分给孩子,自己不吃,只是低着头,将空布包重新叠好,压在手心里攥着。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