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姐夫也来了?”李漓问,“其他人呢?来南征的就这些人?”
波巴卡把那张图往案上一推,摊了摊手:“朗希尔德夫人的人一个没来南征。至于鳄鱼营和凤凰营——福提奥斯和博格拉尔卡的意思,说得好听是谨慎,说得难听就是会算账:打草谷能捞钱,攻城墙要碰壁,怎么算都不合算,”他说到这里停了停,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,那点嘲讽不是挤出来的,是自己漏出来的,“毕竟死的又不是他们的谁。他们只顾着自家夫人的盘算——这一点,倒是灵犀营的拜乌德比他们更上道。”
“谁是博格拉尔卡?鳄鱼营又是谁的?”李漓问。
“博格拉尔卡夫人是赛琳娜夫人的表姐,一个落魄的匈牙利公主,如今接替因战斗受重伤而最终死在东迁路上的塞巴斯蒂安,接管了凤凰营。”波巴卡说,“鳄鱼营则是阿格妮夫人用杜卡斯家族的护院队伍做班底,自己扩出来的一支队伍,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。”
帐里静了一息。铜灯的光把几张脸照得深浅不一,没有人先开口。
“如今我在这里。”李漓语气很平,落点却清楚,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,“传我的命令——让鳄鱼营和凤凰营,都靠过来。”
“是!”李保干脆应了一声,起身便出了营帐。
片刻后,李保又回到帐里。铜灯的火苗被某处漏进来的风一拨,轻轻晃了一下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帐壁上,又慢慢缩回去,缩成三道深色、轮廓各异的形状,贴在帐布上,一动不动。
李保将双手搭在膝上,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那几处圈圈点点的标记,沉默了片刻,抬起眼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打算拐弯的直接:“少爷,您打算怎么捉拿摩亨德拉德瓦?”
李漓将那张手绘图重新拖到自己面前,沿着印度河的走向看了片刻,随即用指节叩了叩河道边上那一段密集的线条:“印度河的堤,离城东多远?”
波巴卡探过身来,在图上比划了一下:“七八里。”
“堤的高度?”李漓追问。
“四五丈。那一段修了些年头,夯得结实——但这个季节是雨季,河水正高。”李保回应。
李漓把手收回来,往后靠了靠,沉默了一息,随口道:“掘了河堤,引水淹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