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再度安静下来。这回的安静,比之前所有的安静都更厚实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,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,各有各的重量。
李铩将那份安静维持了两息,随即微微颔首,语气平稳,落点却意味深长:“苏里将军此议,甚为公允。”
帐中所有人都朝李漓看了过来。那目光来自库洛,来自图兰沙,来自波巴卡,来自角落里沉默侍立的灰羽营亲兵们,来自沙努斯拉特那双冷亮的眼睛,来自李铩端着茶碗、将碗沿重新抵在唇边这回却真的抿了一口的那副不动声色。
李漓在这片目光里站了片刻,将那几道视线一一接住,没有让任何一道落地。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。那弧度里既无激进,也无退缩,只有一种懒洋洋的、然而是站得住脚的笃定——像一个早就知道棋会走到这一步、只是在等旁人把这步棋摆出来的人。
“好,”李漓说,声音不高,却在帐中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就依苏里将军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