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斥候。”蓓赫纳兹走到他身旁,声音极低。
“嗯。”李漓应了一声,随即抬手,将凯阿瑟朝这边唤了一下。
凯阿瑟已经在看那道坡脊了。走过来之前,目光就没从那边移开过。她听完雅达茨的描述,沉默了一息。
“两个人,马上带弓。侦察不是目的,”她说,“目的是把我们的位置报回去。”
“那他们已经报回去了。”巴尔吉丝从旁边走过来,声音冷静,带着一种不容粉饰的直白,“现在的问题是,下一步。”
下一步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。坡脊上的枯草还在抖,营地里的火堆还没灭,从西北方的那道丘陵后头,便传来了马蹄声。不是两匹,是很多匹。
那声音最初只是一道轻微的颤动,从脚下的地面往上传,像是什么东西在极远处拍打一面鼓,节奏沉而均匀。然而那声音涨得极快,几乎是一息之间便从轻微变得清晰,从清晰变得密集,将周围的风声、枯草声、火堆里木柴的炸裂声全部压了下去,只剩那一片席卷而来的轰鸣。
“起来!”瓦西丽萨的声音先炸出来,铿锵、短促,带着一种从骨子里就认得战场节奏的穿透力,像一把被人猛然敲响的铜锣,将整个营地从傍晚的懒散里抽了出来,“拿兵器!队形,快——!”
罗斯人佣兵们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的。锅碗磕在地上,脚步踩过火堆边沿,几个人还半系着甲带就已经拔刀在手,照着平日操练的方位散开,向营地外围延展。刀光在暮色里一道一道地亮起来,冷而整齐。
托戈拉这边更安静。
她的战士们没有叫喊,只是从各自的位置上起身,不快,却不乱。彼此对了一眼神,便已各自就位,将长矛斜斜指出去,构成一道外紧内松的弧线,稳稳地包住了商队的外围。
托戈拉自己走在弧线中段,手握长矛,目光从那道正在逼近的尘线上掠过,随即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凯阿瑟。”李漓只说了一个名字。
凯阿瑟已经在高处了——那道矮坡的背坡。她带着三个弓手蹲在坡沿下头,将弓取在手里,箭搭上去还没拉满,只是搭着,等着。
从西北方绕过来的骑兵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,营地里有那么一瞬,几乎是寂静的。一队骑兵,二三十骑,从两道矮丘的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