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,号角与脚步声骤然逼近。那号角声短促而急切,在夜色里被拉成锋利的一线,像是直接刺破了院落原本紧绷却尚能控制的寂静。随之而来的,是密集而有节奏的脚步声——铁靴踏地,步伐整齐,显然并非仓促聚集的乌合之众。瓦西丽萨已经带着值夜的战士们从各个通道压了上来,命令在低声中迅速传递,盾牌相互贴合,长矛在火光下齐齐放平,阵型在极短的时间内展开,像一张被骤然拉紧的网。
火把被举高,光线向院子中央推进,映出翻乱的影子与尚未散尽的烟尘。
院墙之外,巴尔吉丝的卫队也已赶到。呼喝声此起彼伏,带着港口士兵特有的粗粝与急躁,铁靴踏在石地上的回声从墙外传来,与院内的脚步声相互叠加,像两股力量正在迅速合拢。
混乱之中,那两名黑衣人隔着人影与火光,遥遥对视了一眼。那一眼极短,却冷静而默契,像是在无声地确认最后的时机——无需言语,也不需要再多一次判断。下一刻,两颗小小的黑球几乎同时掷地。
“噗呲!”沉闷的声响在院中炸开,并不算震耳,却足够突兀。白灰色的烟雾瞬间翻涌而出,像是被猛地掀开的灰浪,带着刺鼻而辛辣的气味,迅速侵占空气。火把的光在烟中被拉碎,视线骤然塌陷。
“小心!是迷烟!”蓓赫纳兹的喊声从烟雾深处传来,压得很低,却异常清晰,“捂住鼻子!”
烟雾在院中翻滚、攀爬,顺着墙面、廊柱与人的身形迅速蔓延,像是活物一般吞噬视野。战士们本能地收紧阵型,却仍不可避免地出现短暂的错位与停滞。等他们重新稳住脚步,调整呼吸,冲出烟幕时,院墙之上只剩下被踩乱的瓦片与几道尚未消散的痕迹。空气里残留着那股刺鼻的味道,顽固地悬在夜色中。
而那两道黑影,早已飞檐走壁,借着混乱与夜色消失无踪,仿佛从未真正踏入过这座院落,只留下这一地被撕开的安宁,提醒着所有人——他们确实来过。
下一瞬,蓓赫纳兹已经折返,乎是冲进李漓的房间的,脚步急促却不失分寸,目光在踏入门槛的同时便已将室内扫过一遍——窗户、门轴、阴影、床前的位置,一个不落。确认那道黑影确实已经退去之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