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已经坐直了身体。那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。脊背绷紧,肩线收拢,他的目光在极短的时间内扫过窗户、门口与屋内所有可能藏有阴影的角落,速度极快,却没有一丝浮躁。每一个位置,都在他心里被迅速标记成“威胁”或“暂时安全”。然而,他强迫自己没有立刻起身,更没有伸手去取任何兵刃——因为他很清楚,任何一个过于明确的动作,都可能把原本尚未落下的危险,直接引到巴尔吉丝身上。
院子里,第一声兵刃相击已然炸开。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异常清脆,金属与金属正面相撞,没有任何试探或拖泥带水,像是一句被直接掷到地面的宣告。火光被震得一颤,影子在墙面上猛然错位,紧接着,空气里多出了一种冷而紧绷的回响。
蓓赫纳兹的弯刀顺势斩下。她出手极快,刀锋贴着夜色掠过,划出一道冷白而干脆的弧线,几乎不留余地。然而那一刀并未落空,也未得手——对方的长剑稳稳迎上,角度精准,力道克制,却恰好将她的斩击完全吃住。
金属相撞的震动顺着刀柄反冲而来,直透手臂。蓓赫纳兹在那一瞬间便完成了判断:对方站得极稳,卸力老到,既不硬碰硬,也不后退半步——这绝不是普通夜行刺客该有的水准。
“什么人!”蓓赫纳兹怒喝一声。
喝问出口的同时,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。身体微微侧移,重心下沉,匕首已从下方反撩而起,锋刃直取对方腰腹,彻底封死了可能的退路。她的动作连贯而凶狠,像是要用连续不断的压迫,逼出对方的破绽。
“有刺客!”戴丽丝的声音从侧方响起,短促而尖锐,在夜色里像一道被拉紧的弦。她几乎是从阴影中扑出的,身形低伏,剑锋直指黑衣人的肋侧,没有任何多余的虚招。那一剑带着极强的目的性——不是试探,而是要命。
紧随其后的,是埃尔斯佩丝与里兹卡。埃尔斯佩丝持剑逼近,步伐沉稳而克制。她没有急着出手,而是迅速占住一个可以随时封锁退路的位置,剑尖低垂,却始终对准目标,像一块正在缓缓合拢的铁板。而里兹卡,则在几乎同一瞬间完成了判断。她的目光没有在黑衣人身上停留太久,而是飞快扫向院落四周——门廊、走廊、各个亮着或未亮灯的房间。她很清楚,这样的突袭,从来不只是一条线。
“里兹卡,你去伊纳娅那边!”蓓赫纳兹一边与黑衣人纠缠,一边厉声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