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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亚丁城尚未完全醒透。海上的晨雾贴着港湾缓缓游走,街巷里还残留着夜风留下的凉意。李漓临时居住的那处院落,却比周遭更早热闹起来。院门外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与低声的呼喝,显然不是寻常访客。
郭衍带着随行的一众人等到了。这一次,来的不只有赵烈、林仰、苏宜几人。队伍后方,还跟着几名一眼便能看出是军中出身的随从,步伐稳健,腰背笔直,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,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肃整气息。更引人注目的,是他们抬着的几只木箱——箱体结实,边角包着铜皮,行走间几乎听不到晃动声,显然里头的东西摆放得极为用心。
院门一开,郭衍便率先上前,笑意温和而得体,拱手行礼:“李公子,冒昧来访,还望莫怪。”
李漓已在院中等候,闻言同样拱手还礼,语气从容:“郭爵爷言重了。诸位一早前来,倒叫寒舍蓬荜生辉。”
寒暄落座之后,那几只木箱被一一抬到廊下。箱盖掀开,里头的物件在晨光下显露出来——光泽柔润的丝绸卷叠整齐,纹样古雅;细白如玉的瓷器静静安放,釉色温润,器型端正,一看便知是从震旦远道而来的珍品。这样的礼物,在亚丁城里并不常见,分量不言而喻。
郭衍抬手示意了一下,语气不紧不慢:“李公子大喜将近,我等来得仓促,也不敢说多郑重。只是一点薄礼,权当提前贺喜,还请公子笑纳。”这话说得极有分寸——名义是贺婚,既不牵扯旁事,也不显得刻意。
李漓略一颔首,并未推辞,反倒显得坦然:“郭爵爷费心了。诸位的心意,在下记下了。”他转头吩咐仆役,将礼物妥善收下,举止自然,没有半分扭捏。
随后,李漓从一旁取出早已备好的几份请柬。请柬用料并不奢华,却裁制得体,纸张厚薄适中,边角收得干净利落;墨色温润,字迹端正沉稳,行文周全而含蓄,一看便知是提前备下的心意,而非临时起念。
“既然话说到这里,”李漓微微一笑,将请柬依次递上,语气温和而从容,“婚期已经定下,就在本月末。到时若诸位得空,还望赏脸前来。在下身在海外,难得遇见几位故国之人,若在下能得王公公、郭爵爷,以及诸位拨冗赴席,便是莫大的体面了。本该亲自登门送帖,只是恰好先前与郭爵爷约定了今日相见,就顺便一并呈上了,还望诸位莫见怪。”
话音未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