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到这里,郭衍忍不住摇了摇头,唇角牵出一抹苦笑,语气里多了几分事后回望的无奈:“哪知此地民风迥异。那两样东西,在他们眼里却成了妖异之物。有人暗中去报了官,片刻之后,官差赶到当场将人拿下,说他散播巫蛊邪术。”他略作停顿,目光在桌面上游移了一瞬,才继续说道:“此地官府,对我朝并非全然不知,只是心中并不以为然。我们前后几次递话、托人、交涉,全都被推挡了回来。近来更是听说,他们已经择了日子,要处决王公公。”
话音落下,桌边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。酒香仍在,杯盏却无人再动,仿佛连空气都跟着收紧了几分。
“这事……”郭衍苦笑了一下,那笑意里终于显露出几分无法掩饰的焦虑,“倒是真把老朽难住了。若是真丢了这位内侍黄门,我们这些人,回去又该如何向上头交代?”
李漓听到这里,心中已然理清了来龙去脉。那位王太监,多半是自恃见多识广,又习惯了被人奉承,偏偏在这等地方卖弄天朝器物,自取其祸。李漓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声,却没有在脸上露出分毫。他只是微微颔首,神情依旧沉稳,像是早已习惯面对这种因轻率而起的祸端。
“郭老伯,”李漓开口说道,语气不急不缓,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,“明日我便去找人,托一托人情,看看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。你们不妨把落脚的住址留下,若有了消息,我也好派人去通报。我们就住在码头附近的卡恩客栈,就是码头附近的那家最大的客栈。”
郭衍闻言,神情明显一松,当即起身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这一次,他的态度比先前真切得多,几乎不加掩饰:“那就先行谢过书清小兄弟了。我们暂住在城里的巴赫拉姆丁商号,若有劳烦之处,还望不吝指点。”
话说到这里,正事便算是暂告一段落。桌上那层无形的紧绷悄然散去,像被酒气一点点蒸开。有人重新举杯,有人夹菜劝酒,笑声又渐渐回到席间,只是比先前多了几分克制与分寸。话题也随之松散开来,从生意转到见闻,从见闻又落回旅途的琐碎,彼此不再深究,只求这一刻的顺畅与安稳。
夜色渐深,馆中灯火一盏盏暗下,窗外的喧哗也慢慢退去。待到酒尽人散,众人方才起身告辞,各自拱手道别,脚步在门外的石板路上渐行渐远。异乡的夜风拂面而来,带着潮湿与微凉,他们便这样回到各自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