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手的人,是艾修。他站在尸体旁,胸口还在微微起伏,像是刚跑完一段并不值得记住的路。脸上却没有紧张,反倒浮着一丝近乎轻松的神情。艾修蹲下身,从雷之锤的衣襟上随手撕下一块布,动作从容而随意,慢条斯理地擦着柴刀上的血。他嘴角轻轻一勾,那点笑意薄得像霜,冷得毫不掩饰,“我不太会正面打架。但我很擅长偷袭。”
接着艾修瞥了一眼地上的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,语气里只有嫌弃,“这人说话真恶心,连我这种被人骂成‘阉贼’的,听了都觉得恶心!”
此刻的灰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手指一松,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,人也随之瘫坐下来,背靠着树干,大口喘息。
戴丽丝几乎是扑过去的。她跪在灰鹿身旁,一手托住她的后背,一手按住她不断渗血的肩头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:“别动……先别动。”
灰鹿抬起眼,看了戴丽丝一眼,嘴角勉强勾起一个释然的弧度。
“要不,趁现在,把她也解决了!”蓓赫纳兹低声说道,语气冷硬,站了起来,走向灰鹿,没有半点迟疑。
就在这时,波蒂拉已经帮李漓简单包扎好伤口,她抢先蓓赫纳兹一步冲了上去,动作极快,跪在灰鹿身旁,从随身的药囊里抓出草药,迅速按在伤口上,又用布条熟练地缠紧。血势被强行压住。蓓赫纳兹的脚步猛地一顿。她低头看着这一幕,眉头不自觉地皱起,弯刀在手中微微下垂。
“不!”李漓对着蓓赫纳兹大声说道,“不要伤害她!”
蓓赫纳兹终于止步,没有再向前。
李漓随即走到灰鹿身边,蹲下身来:“谢谢你。”
灰鹿轻轻哼了一声,像是笑,又像是疼得喘不过气,“你不必谢我,是你杀了加勒斯那个畜生,我只是在履行自己向圣母像立下的誓言。现在,我和你两清了。”
李漓点了点头,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缠。他看着灰鹿,问得很直接:“以后,你打算怎么办?”
灰鹿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地面,被夜色吞没,“不知道。”这一次,她的回答没有锋芒,只剩下疲惫。
“不如,你跟我们一起走吧。”戴丽丝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,“我们要去东方。波斯的东方。在那里——圆桌秘密会的爪子,绝对伸不到。”
灰鹿抬起头,先是看向李漓,又转而看向戴丽丝。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,映出一点湿意。那一瞬间,她像是看见了某种真正存在的可能,可那光很快就碎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