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心里一软,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球。那是一颗清澈得如新生晨露的小球,阳光透过其中折射出七彩的微光,仿佛把整个河湾的光都握在掌中。
布雷玛怔住了。她双手捧着玻璃球,像捧着一颗从天上掉落的星。她低头看着它,眼底的光晕仿佛被那星光点亮,连睫毛都轻轻颤着。那光不是贪婪,也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情绪——像祖先神话中第一次见到“海那边的奇迹”。她轻轻触碰玻璃球的表面,指尖仿佛怕烫一样,小心翼翼地滑过那光滑的圆弧。然后,她抬头,深深看了李漓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惊叹、有情绪、有某种正在悄悄萌芽,却既单纯又危险的东西。
尼乌斯塔敏锐地察觉到了,咬牙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啧……我就知道。”
但无人打断这一刻——玻璃球在晨光中闪耀,河流在脚下缓缓流动,双方的交易在这片寂静而湿润的自然中正式完成。
李漓点点头,又向布雷玛看了一眼,那少女正抱着玻璃球,眼眸亮得仿佛能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。他想了想,语气温和却也直接地说道:“布雷玛,我们要走了。这木筏借我们一阵?”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扬起,举起另一颗玻璃球,“……我再给你一个玻璃球?等你哪天来我们那里的时候,再把木筏带回来。”
马鲁阿卡翻译过去,那语调带着一点看热闹的坏心思。
布雷玛一听,整张脸像被阳光烤热般涨红,眼睛瞪得圆圆的,一时间不知是紧张、害羞还是激动。她连忙对马鲁阿卡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,语速飞快,手势大得像要把整个树林都画下来。
马鲁阿卡听完,轻轻清了清嗓子:“她说——绳子的现货就这些。如果你们真还需要这么多,她们部落可以在六天后再做一批一样的量,她自己愿意亲自送到你们的营地。”她又做了个耸肩的手势:“木筏可以借给你们。她下次来送货的时候再带回去。”
“太好了!”李漓露出真诚而松了一口气的笑容,那笑意像雨林深处终于透出的一束光,“那就麻烦她们赶制了。”
然而马鲁阿卡却忽然伸手挡住他,像故意吊人胃口般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点坏心思的提醒——“别急着说好!”她拖长语调,“不过——她要你提前付下一次交换的一半铜片。”
李漓毫不犹豫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:“没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