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最早离开的狮鹫营,则早在天未亮时便跨过初霜,沿着山间密林开路前行。他们的斥候旗帜已在远处山岭的折光中消失无踪,只留下一阵被风撕碎的旌旗回音。利奥波德所率领的前锋部队,如同被晨风推着走的影子,悄然无声,却从未停歇。
春光在天边缓缓铺展,照亮了队伍中段那条由马车构成的蜿蜒长龙。车辙在柔湿的泥土上压出一道道浅深不一的印痕,随着行进而不断延伸,仿佛一条缓慢而坚定的命运纹路。
马车一列接着一列,木轮碾过石砾时发出低沉的辘辘声,帆布车篷微微鼓起,被春风撑出柔和的弧度。玛尔塔与梅琳达早早坐在一辆大篷车中,身旁还有十余名女眷。她们的影子在帆布内侧轻轻摇曳,像被春日光线托起的流动剪影。前一夜匆忙收拾的行李堆放在车角,散发着布料与干草混合的味道。与她们并行的,是沙陀人与带着较深黎凡特肤色、鼻梁高挺的远亲——这些混着沙陀血脉的“半震旦人”神情安静,既无兴奋,也无惶恐,只像是在进行一次不算特别的春日迁移。对他们而言,迁徙仿佛像呼吸一样自然——几代人的命运早已习惯在流离与停顿之间摇摆。而贝托特率领的卡莫团练则紧紧环绕在这片队伍周围。盾牌擦着盔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短矛在阳光下闪烁银光,像一片随时可闭合的金属护壳。他们警惕地左右巡视,脚步齐整,犹如一面缓慢行走的钢铁墙。倒是跟随赫利而来的那些亚美尼亚人,只有二百多人选择跟随沙陀人一起走,其余的人则无所谓十字军即将控制卡莫,他们选择留在原地,等着向新领主投诚。
玛尔塔等人所在的车上,原本的安静被一个稚嫩的声音轻轻划破。
“妈妈,我们去哪里?”李茄望着玛尔塔,眼睛里盛着晨光与不安。
“很远很远的山里。”玛尔塔轻声回答,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柔软。
李茄皱了皱鼻子,又问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玛尔塔愣住,那句“也许很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