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皮女人怔了一下,仿佛在确认这是一种允许而非命令。她的手指颤抖片刻,终于伸出,拾起那根树枝。她深吸一口气,跪坐在地,开始在湿润的泥土上描画。那动作笨拙却庄重,像某种仪式。泥土的湿气让线条微微反光,她一笔一笔地画下弧线、连接、交叉。四周的气息渐渐凝固。凯阿瑟皱起眉头,半眯着眼;波蒂拉靠近几步,屏住了呼吸;连远处还在搬粮的特约娜谢,也停下脚步,望了过来。泥地上,最初混乱的曲线逐渐成形,线条间的秩序一点点浮现——那不是祭祀的图腾,也不是巫术的符号。
李漓的瞳孔微微收缩。那图案的主干是一条长形的轮廓,前端翘起如弓,后端狭长延展,中段有高高的桅杆与鼓起的帆面。帆是三角的,帆杆斜向天空,底部还有波浪的曲线标记。她手中的树枝在最后一笔轻轻一顿,便收了笔。所有人都静止。只有海风吹拂,拂起尘沙,让那船的轮廓仿佛在泥地上微微摇曳。
李漓俯下身,神情凝重,指尖几乎触到那湿润的泥土。他的目光沿着那些线条细细追索,呼吸渐渐急促。片刻后,他抬起头,声音低沉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异:“那是……三角帆!天哪,她画的是——阿拉伯式的北非三角帆船!”
这句话一出,四周顿时寂静。连风似乎都在瞬间停滞,海浪拍岸的节奏短暂地断裂了一拍。
凯阿瑟原本不屑的表情僵在脸上,嘴角微微抽动,波蒂拉则整个人怔住,嘴唇微张,特约娜谢放下手中的麻袋,茫然地望着那图案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心,她们根本不理解李漓说的是什么。
远处,正埋葬尸体的托戈拉听见骚动,放下铁锹,快步走来。她的脚步重而急,眼神锐利。走到近前,她弯下腰,注视着地上的线条——那泥地里蜿蜒的船形轮廓、弯弓似的船艏、风中鼓起的三角帆。“她竟然见过这种船……”托戈拉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激动,“这怎么可能?这种帆船,只有在地中海和非洲北岸才能见到。她是从哪儿看来的?”
“波蒂拉,你和马鲁阿卡一起问问她——她是在哪里看见这个东西的?”李漓语气平稳,却带着隐隐的紧迫。
波蒂拉立刻点头,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