莎伦抬头,目光在废墟与河水间游移,轻声道:“这……就是哈马?”
“是的。”比奥兰特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压抑的冷意,“但这已不是从前的哈马。”她语气平缓,却如冷石压胸。
哈马通往东方的商道早被切断——不是被异教的军队,而是被自己的盟友。塞尔柱帝国的阿勒颇埃米尔里德旺在那边设下封锁,像一把钝刀,缓慢却坚定地割断了这座城市的气脉。
比奥兰特的目光掠过城门的残影,心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决意,她带莎伦同行,正是出于深思熟虑。莎伦虽为李漓的侍妾,却不涉军政——她的身份轻,却恰能行走于缝隙之间。莎伦在卡莫与哈马两地的人缘极好,既能与李漓身边的这些贵妇们交谈,也能与平民同坐一桌。莎伦不是谈判的筹码,而是这趟旅途的“钥匙”,能在敌意与怀疑间,帮助比奥兰特去打开一扇温情与信任的门。
入城时,守卫懒散地倚在矮墙上,面色蜡黄、眼神空洞。瓦西丽萨递上腰牌,守卒举灯核对半晌,才放闸放行。门洞下堆着焦黑的柴灰,雨水溅成一滩滩泥浆,散发出刺鼻的焦臭。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角落嗅着腐肉,皮毛斑驳,肋骨根根分明。它们见人靠近,低低地咆哮两声,又夹着尾巴钻进废墟深处。街道上的石板早已裂开,沟缝间积满了浑浊的水。水面映着摇晃的天空,似在颤抖。昔日喧嚣的市集,如今只剩倒塌的木架与空荡的棚布,残帷在风中飘荡,拍打着破碎的柱梁——那声音轻微而断续,像是人亡后的叹息。
沿途的商肆门扉早被钉死,木牌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