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深吸一口气,让胸口的郁气慢慢平复,缓缓放低身体,横躺在冰冷的泥土地上。火光映在天花板交错的棕榈叶间,跳动如暗影的眼睛。疲惫逐渐淹没了羞恼,他干脆闭上眼,任思绪沉入黑暗。“先养足精神,才有机会活下去。”这一念头闪过,李漓很快陷入浅眠。
天色才刚微亮,草屋顶缝隙间透进一丝灰白的晨光,宛若薄雾般在屋内弥散开来。李漓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,湿冷的泥土仍旧贴在背脊,带来刺骨的凉意。他的意识还在昏沉的边缘,却隐隐捕捉到远方传来的低沉鼓声。
“咚——…咚——…咚咚……”
鼓点缓慢而沉重,宛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,振动着空气,透过泥土地直击胸腔。那低频的震荡让他耳膜发麻,心口也随着节奏一下一下下坠。片刻后,鼓声逐渐变得稠密,节奏加快,仿佛风暴正在聚拢。夹杂其中的,是若隐若现的呐喊与吟唱,音调起伏,像古老的咒语从黎明的雾气中爬出。
李漓的眼皮止不住颤抖,终于猛然睁开。火塘里的柴火早已熄灭,灰烬里残留着几点微弱的红光,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木薯与烟熏的气息,带着陈旧的苦涩。他呼吸一滞,心口被那渐渐逼近的鼓声压得发紧。屋外的动静越发喧嚣:有人敲击陶罐、木棒与石器,发出高低错落的叮咚声,与鼓点交织在一起。那声音如潮水涌动,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仿佛整个部落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。李漓猛地意识到,这并非单纯的清晨劳作,而是一场庄严而狂热的仪式正在拉开序幕。
李漓静静地聆听着,耳畔那阵鼓声已不再只是背景,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正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心口。他心中涌起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。那绝非单纯的歌舞取乐,而是一场有序的仪式,正如暗流般在部落中酝酿。鼓声越来越急促,起伏间宛若狂风骤雨,外面人群的呼喊也随之高涨,时而拉长,时而骤然爆发,犹如潮水一波一波拍击在他的胸口。每一次呼喊,都像是为他预备的丧钟。
李漓缓缓坐起,四肢依旧被藤蔓牢牢束缚,绳索勒得手腕生疼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膛起伏不定,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