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痛心?你也傻了不成——你还真信是什么妖王动情?那不过是戚天师有些特异手段,能牵制妖王,只不欲为你我外人道罢了。”
戚红药看也没看他们。
忽然,池边一阵骚动。
又有人回来了。
不止一个——一眼看去,池内简直躺满了人!
场中还能站起来的,都跳下去,举着伤药,呼啦一下围上去,然而,不片刻,骚动一静。
包围慢慢散开。
一片死寂中,卓王孙率先动作,一俯身,半搀半扶地将一人带上岸去。
那人的头垂得好低,身量看来极其瘦削。
他的脸虽不叫人瞧见,拖着地面的脚上,却穿着一双给血泡透的鞋。
血液粘稠,腥臭,不管什么人穿这种鞋,都一定是很不好受的。
尤其,那还是他自己血。
但过不多久,血就会凝固了。
因为他已是个死人。
这十七个,都是死人。
这是池里第一次吐出死人。
之前出现的,不管昏迷、重伤、神志恍惚——至少,都还活着。
屋里的空气,突然就似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。
——原本也是压抑的,可是,现在,每个人的呼吸都更艰难了些。
几乎每个人的视线,也全凝固在这些尸体的身上。
一名搬尸的汉子正要放人下来,忽低声道:“来……搭把手。”
帮忙的人一托尸身,才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要想让这样的尸体,躺倒时看来还是个人,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——因为这身体全身的骨骼几乎都粉碎了。
一挪动时,碎掉的骨头在皮囊里彼此摩擦,沙沙有声。
这人看起来就像是被一座山给压死的。
可山不会杀人。
被山压死的人,尸体上也绝不该有那一道道菱形的黑紫淤痕。
除非,山石长着坚硬的鳞片。
戚红药分开人群,挤到近前,冷电似的目光,一瞬间锁住淤痕。
——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,顺着目光,从那死人的躯干上传了过来。
她的血管里多了一根冷灰的手指,沿着肌肤,一寸寸划过全身。
戚红药不能自抑地哆嗦一下。
那边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世上还有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,她真想不通。
引起骚动的,是卓王孙亲自背回的那具尸体。
“霍兄——!”
“……是他?他不是跟……”
戚红药缓缓转头,望去。
原来如此,她想。
原来他之所以看着那么瘦,全因为双肩的骨头倒折,左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