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臣回家,备细禀知,水夫人甚是不快,说道:“事已如此,且趁便往江西去寻一寻看。但盘费无出,未老伯父女,俱该带些礼物送他。文虚自奚囊落水,常是三好两歉,只可在家照看门户,你孤身一人,走这许多路,也不放心,奈何?”素臣道:“孩儿出门,若人多便有牵绊。若是只身,要行要住,都得自由。未公父女,所重情义,轻巧之物,略略带些,即可表意。只是许多好友,都去科考,无外出游,心真远馆,盘费一事,倒是一件难事哩。”水夫人道:“景敬亭现在家中,可去与他打算。”素臣道:“敬亭比孩儿更穷,只恐去也无益。”水夫人笑道:、银子是要与穷人打算的。若求之钱虏,不啻与羊谋皮了。敬亭为人朴实,最重交情,不是假道学一流人可比。你去与他打算,或有用处。即使没用,亦不至为失言。若去向亲戚中酒肉面孔人告贷,不特万无一济,抑亦不智甚矣。即你相与诸人而论,那一个不是轻财重义的?却都是穷人。惟匡无外颇有家财,这是富人中出类拔萃的,岂可概之常人?“素臣道:“母亲之言,真是金玉,孩儿就去便了。“因急去看敬亭,将到门首,只见许多人拥挤观看,三四个如狠似虎的差人,手拿铁链,把敬亭一个老家人锁着,牵出门来。不知何事,却吃一惊,把自己要借盘缠的念头,早打入赘字第一号去了。正是:
未能风送滕王阁,早已雷轰荐福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