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半里,便是靳宅。只见照墙甬道,门楼阀阅,兽头吞环,马柱狮石,各色全备。门外竖着八根朱杆,门内竖着一块金匾,杆斗匾额,俱是“内府大臣”四字,其煊赫之象,无异王侯。素臣远远的绕着屋基,走过西半边,见侧边又是一座墙门,一簇人围在那里,看走高脚的女人。墙门内,许多和尚道士,异言异服的人。左道一带高楼,楼窗上俱挂着湘竹帘儿,好些妇女,在内观看。转到后面,见后门关闭,静悄悄并没一人。转过东边,见有一座小门,一个拔发丫鬟,立在门里,看着两个小厮,手里拿着三五面铜镜,给那磨镜的老儿磨洗,生得神如秋水,面似芙蓉,双眉画黛,两目含霜。见素臣来,目不转睛的细看。素臣见他年小,也仔细看他,两人都出了神。只听豁琅琅一片声响,吓了一跳,却是小厮把那磨镜的几片惊闺叶儿乱拍。素臣回过头来,见一个妖妖娆娆的少年尼姑,站在庵门首,笑嘻嘻的看着他两个。素臣老大没趣,洋洋的走了开去。回到寓所,想着:“这女子竟是大贵之相,莫非是靳仁眷属?看来还是丫鬟装饰,也属不妙,与我并不相识,何故注目而视?”好生委决不下。
不一会,大郎回来道:“信是有一个,却不甚真。那旧邻舍也不知道,却拼着一个姓随的,叫做随意,他妻子何氏,就是相公救出来的,后来他到小人家来谢,见过一面。他说,去岁十一月初头,有两个女人,一个道者,在江口下船,往江西丰城县去。那道者也会起《六壬课》,那女人的年岁,也与小人妻妹相仿。”素臣道:“那随意怎知道者会起《六壬课》?”大郎道:“那随意因妻子做了什么恶梦,与一般船上人讲起。就是那道者船上的驾长说,停会我们船上客人下来,替你起他一课,便见分晓。随意问明那客人,是个道士,会诸般法术,《六壬课》是极灵验的。”素臣沉吟道:“璇姑和大嫂,都是有主意的,如何肯与道者同船?莫非道士拿着手帕,只说我在江西,去哄骗他?或有甚邪术,落其套中?如今也休管他真假,我和你分路去寻访,你竟到乍浦海边,拣一个庵观住下,一来可以留心靳家洋面上事,二来璇姑或被盗贼掳入海中,也未可定。我回家禀知老母,径往丰城,一来访你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