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,他全认。
但他在“关键证言”栏写:“苏晚死亡当日,我于19:03至20:17在梧桐裁缝铺试衣。店主周伯可证。”
周伯已移民加拿大。
而监控硬盘,恰在案发次日“意外损坏”。
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明白他真正想说的:
“我无法证明自己没杀人。但我能证明,我选择成为污点证人——不是为了活命,而是为了让她死得有意义。”
——
公诉庭设在市中院第三刑事审判庭。
周振国穿藏青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看向林砚时,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古董。
林砚出庭作证时,全程语速平稳,逻辑严密。他出示手机里存的原始录音片段(已公证),指出青梧湾信托资金池实际杠杆率达1:8.3;他调出境外资金流图谱,箭头最终指向周振国女儿在开曼群岛注册的“晨露教育基金会”;他甚至拿出苏晚生前最后编辑的Excel表格——自动计算模型显示,只要青梧湾兑付率跌破63%,整个资金链将在72小时内崩塌。
周振国始终微笑。直到林砚说出那句:“苏晚吊坠里的第七段录音,完整版已提交法院技术室。其中包含周振国亲口承认‘渡鸦计划’的三十分钟对话。”
周振国笑容僵住了。
庭后,他在走廊拦住我:“沈检察官,林砚没告诉您吧?苏晚怀孕了。孕囊在子宫角,B超都难发现。她死前一周,验血报告HCG值已经破万。”
我脑中轰然炸开。
“您猜,她为什么非要那天去天台?”周振国凑近,声音像毒蛇吐信,“因为她想活捉我。她把胎儿心跳监测仪绑在肚子上,连着吊坠里的发射器——只要我靠近她三米内,信号就会自动上传云端。可惜啊……”他惋惜地摇头,“她没等到那一刻。”
我冲进女厕,对着马桶干呕,直到胆汁泛苦。
回到办公室,我打开加密邮箱。一封未署名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,附件是苏晚产检单扫描件,末尾医生手写备注:
“患者情绪高度焦虑,多次询问‘若胎儿存活,能否作为证人出庭’。已告知法律无此规定。”
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:
“沈检,真正的污点,从来不在证人身上。而在我们选择视而不见的每一秒。”
发件人IP地址,追踪显示为市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