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解开西装扣子,忽然抬手,用拇指指甲刮过左肩内衬边缘。一小片银灰色织物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暗红色丝绒衬里。衬里上,用金线绣着一只微缩的衔枝渡鸦。
“苏晚绣的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她说,渡鸦衔枝,不是为了筑巢,是为了标记领地。”
我喉头发紧:“所以周振国知道?”
“他知道她知道。”林砚抬眼,“所以九月十七号晚上,他约她在天台‘谈收购梧桐资本的事’。苏晚带了录音笔,藏在银杏叶吊坠里——那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,内置48小时循环录音芯片。”
我猛地想起什么:“她吊坠呢?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他从内袋取出一个丝绒小盒。打开,银杏叶吊坠静静躺着,叶片背面,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:
“若我坠落,请听第七段。”
我手指发颤:“第七段?”
“她录了七段话。”林砚按下吊坠底部凸点。微型扬声器传出苏晚清越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:
“……林砚不知道渡鸦是周振国。他以为自己在帮监管机构。可周振国给他看了假账,让他‘发现漏洞’,再借他之口捅出去——这样,所有矛头就都指向梧桐资本,而青梧湾只是‘被合作方拖累’的无辜者……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“第七段还没录完。”林砚合上盒子,“她走到天台边时,周振国说:‘Tom,你丈夫教过你,最危险的证人,是以为自己在主持正义的那个。’然后他推了她一把。”
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出庭作证?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
林砚静静看着我:“沈检,您知道污点证人制度最残酷的地方在哪吗?”
他顿了顿:“不在于要豁免罪责,而在于——您必须亲手,把最信任您的人,钉死在被告席上。”
他摊开手掌。掌心躺着一枚银杏叶尾戒,内圈刻着细小的字:
“晚安,我的渡鸦。”
——
我递交《污点证人具结书》那天,林砚正在市中院旁听另一起集资诈骗案。
他坐在我斜后方第三排。休庭时,我转身,看见他对我举起咖啡杯——杯沿印着淡淡唇膏印,是苏晚生前最爱的豆沙色。
我低头看自己签字的笔迹,墨迹未干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具结书第一条:证人须如实供述本人参与犯罪事实。
林砚参与的事实是——他明知苏晚在收集证据,却未阻止她赴约;他替周振国修改过三份尽调报告,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