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锐心情舒爽,微笑道:“江大哥稍安勿躁,先坐下喝杯茶,再容小弟细细告知……”
巡检大营。
因今日要等之人未来,赵德方及其手下并未回驻地,而是在官道旁边安营扎寨。天色渐黑,这个时候已无行人,士兵民壮们开始埋锅造饭。赵巡检坐在营帐正中,背靠大椅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他面前的案几上放了一堆碎银子与铜钱,几个头目分列两旁,他们刚才上缴了一天的所得,此刻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案几,等着赵巡检重新分配。但几个头目知道自家巡检大人今天心情不爽,所以纵使他们心里此时跟猴挠似的,却也不敢开口询问,深怕触了赵德方的霉头。
雁过拔毛并不是赵德方本意,实在是没有办法,明朝的官僚体系很特殊,只有官员是有俸禄的,也就是说,赵巡检手下常驻巡检司的六十多号人里,只有他是拿朝廷薪水的,其他的统统得自己想办法。虽然除了有数的几个亲兵与头目常年在自己身边外,其他的都是轮流值岗种地,也就是亦兵亦民,勉强可以糊口。可在自己身边的人不事生产,要养活一家老小,自然需要他来发薪水,如果发的少了,不够一家人生活,谁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?普通的民壮弓兵虽然属于征调性质,不用发薪水,但象征性的打赏也是少不了的,这一切都要赵巡检来操心。所以,以检查之名敲诈勒索是被默许的,也是各地巡检们的潜规则。
作为帝国最底层管理者的一部分,固然不时会碰到一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,但更多的,面对的还是犹如绵羊一般的普通民众,赵德方也是自幼穷苦,靠着努力与机遇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打心底同情这些如父辈一般贫穷的人,痛恨或者说嫉妒那些一生下来就高高在上不劳而获的权贵,但现实如山,想想是一回事,面对的时候又是一回事了。比如今天,他明明知道那些流民大都无甚问题,却放任手下将他们先行收押,然后盘剥一番后再放走。而遇到锦衣卫以权谋私,却笑脸相迎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盘查遇到锦衣卫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,无非就是无条件放行再说几句好话,虽然今天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,但赵德方此刻却不是为这个发愁,像他们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