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言见他回来得比平日晚了许多,回来换了衣服又一声不响的坐在那里。换做平日,若然是出了什么事,他定然会与自己商量,可这晚却又一句话也没说。她只当他是近来压力太大,于是也没问,只坐在他身边,温柔的靠着他的侧肩,静静的陪着,许久,才细声劝了句,“香烟抽多了伤身。”
陈斯珩低着头,在烟灰缸里摁熄了烟头,又将手心轻压着微闭的眼睛,一声,“牛满山牺牲了。”
顾婉言心里一沉,“出什么事了?”
陈斯珩仰起头来,靠在沙发上,泪水从眼角不断的流进耳廓里,粗重的呼吸声时断时续。直到情绪平静下来,他才将这晚发生的事告诉了顾婉言。
顾婉言听他说到一半时,已是侧身趴去他的肩上,泪水透湿了他的肩膀。
两个人于悲痛中沉默了一阵之后,陈斯珩自言自语的一句,“他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。”
顾婉言于不时的抽泣间回忆着说道:“我还记得,他说给自己取这个化名,是因为在他的老家,村里的穷人都是佃户,也租不起地主家的牛,只能靠人背犁来耕田。逢着干旱的时候,就连老人和孩子也要从山下往山上的梯田一桶一桶的背水。他盼着有一天赶走了日本人,打倒了地主,穷人都能分到土地,能吃饱饭,家家户户都能有牛来耕田……”话到一半,便又忍不住泪如泉涌。
直到听见门外上楼来的脚步声,两人才取出手绢来,擦去了脸上的泪水,顾婉言走去脸盆架前,倒了热水进去,搓了两块热毛巾,一块递给陈斯珩。
徐秋怡端着一只盛着米饭和菜的托盘走了进来,摆在桌上。她并不知道这晚发生了什么,一如平日里见着陈斯珩安全的回到家来一样,似兄妹般的说道:“饭菜我蒸热了,你快吃,别又凉了,我还得下楼再热一趟。”
陈斯珩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一笑,有意眯着眼睛,宛然是眼里进了沙子,不叫徐秋怡看出来。
徐秋怡又说道:“你淋了雨,我再熬一碗姜汤来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陈斯珩说,“你快上楼去睡吧。”
徐秋怡却依旧说道:“还是喝碗姜汤好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