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斯珩只一笑,并未急着说此中的理由,而是从酒柜里拿出半瓶白马威士忌,弹开弹弓盖,在一只量杯里倒出十五毫升,又倒去酒杯里,转去沙发上坐下来。
顾婉言见他有心卖关子,娇嗔的一句,“你要再不说,我可就生气了。”
陈斯珩笑道:“那我倒要看看,你生起气来是个什么样子。”
“快说。”顾婉言催道,“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讲究?”
“吴锡浦被罢职已成定局,我去提醒他,是想看看邹道山眼下有什么动静。”陈斯珩说,“现在看来,邹道山甚至没有向吴锡浦透露消息。但这事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顾婉言好奇的问道:“那他为什么没有事先透露给吴锡浦?”
“想来于此他也是有心无力,毕竟罢免吴锡浦是日本人的授意。”陈斯珩转动着杯子,细闻着挥发的酒香,“他恐怕是担心吴锡浦得知这一消息后,会死缠烂打的求着他相助。横竖他也是帮不了吴锡浦这个忙,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“那你提醒吴锡浦早作打算又是为什么?”
“吴锡浦遇事向来靠的唯有两样东西,一样是钱、一样是势,离了这两样,他便成不了事,这一点,他比谁都清楚。”陈斯珩说道:“我这个时候提醒他,他多半会利用当下尚未解职的时机在外虚张声势。且他以往便是一贯的作威作福,得罪了不少势力,这个时候再虚张声势,只会越发激怒那些人,到时候,一旦他离了76号,那些人势必会私下联手来落井下石。一旦那些赌场、舞厅、商铺都不再交他保护费,加之黎仕邨必定会趁机夺过他的走私和烟土生意,如此一来,吴锡浦便会入不敷出,待到山穷水尽的时候,以他的性格,早晚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。如此,黎仕邨和吴锡浦之间或许还有一场恶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