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斯珩整理好办公桌,照例沏了一盏茶,站在窗前,见着吴锡浦的车被一个人拦在了院中,拦车的人匆匆走去后厢门侧,低着头,焦急的说着什么。
陈斯珩将窗子推开一道,远远望着,便听见吴锡浦怒喝了一声,催着司机将车开出了76号的大门。
陈斯珩看着那个站在院中的人,只觉是有些熟悉,很快他便想起,此前借着吴锡浦除掉谢亮的那天晚上,顾婉言被安顿在百乐门,当时警卫中领头的就是这个人。
他记得他的名字,梁枕书,对他的印象也不浅,甚至旁敲侧击的打听过一些有关他的事。
梁枕书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处像个混迹于帮派的门徒,更不要说见风使舵的油滑。整日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,就像颗算盘珠,上边交代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,不交代,他便不动。也正是因此,他在警卫队里几乎没什么人缘,就连下边跟着他的人也嫌捞不着什么额外的油水,平日里也不大跟着他。要不是吴锡浦觉着他这个人过去正儿八经当过警察,有些身手和调查的经验,他是早就将他撤了的。
此刻,办公室里的陈斯珩放下茶杯,关了窗子,拎着公文包,紧着脚步去了院子里,方才出得主楼的门便远远叫了一声:“梁先生。”
梁枕书此刻正往警卫队的方向走,听见有人叫梁先生,也不知是否是叫他,一脸颓丧的回过头来,看了一眼。他见着陈斯珩,只觉是没多少印象。
他正要回过身去,陈斯珩又叫了他一声,“梁枕书。”
他这才笃定是叫自己的,停下脚步,转身呆望了一眼,没精打采的问了句,“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陈斯珩走上前去,“那晚百乐门顶楼的客房,你在门外保护我和我未婚妻的安全。”
梁枕书皱着眉头想了想,一声,“陈先生。”
“刚才是怎么回事?”陈斯珩问,“我见吴队长好像在发火。”
“没什么事。”梁枕书说,“是我上月借了十块洋钿还没换,眼下急等钱用,于是便又开口去向吴队长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