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斯珩方才离开,吴锡浦便向纪钦昀问道:“黎仕邨说的事,您看可行吗?”
“可行倒是可行。”纪钦昀说,“黎仕邨在日本人那里有后台,又与汪先生有私交,再加上我在日本人那边的关系,和上海特别市政府的人脉,这事想来是稳当的。除非有什么变数。”
“您说的变数是……”吴锡浦话到一半,便有了猜测,于是问道,“你是说陈斯珩?”
“我看得出,他是个谨慎的人,做事应是不会出什么差错,可难说他有意从中作梗。”纪钦昀说,“有时候,路上的石头未必会将人绊住,倒是那些看不清的小石子会叫人脚滑栽了跟头。”
吴锡浦听出了他的意思,说道:“当年我们害他父亲,还有算计升恒纺织公司的事,他并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能笃定?”纪钦昀问。
吴锡浦不免担心纪钦昀会因了这点细枝末节又反悔。他知道,若是纪钦昀不肯入伙,眼前的事是难成的。这与捞钱无异的买卖就在眼前,他横竖也是志在必得,于是一心说服纪钦昀放下心里的顾虑。
“那两件事,一个是中统背后安排,一个是日本人暗里策划,本就滴水不漏,且给他父亲下毒的人也已灭口。再说,他父亲在世的时候,我就认识他了,这些年,对他也是了解的。”
“那你说给我听听,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他这个人年少时性情孤傲,遇事冲动。据说曾经爱过一个女人,结果那个女人移情别恋不说,转身便嫁了别人,直叫他成了个笑话。”吴锡浦说,“那事之后,他父亲对他的管教便越发严苛,这两父子的关系不要太僵。不止如此,听说陈秉哲还时常将他反锁在家里。后来,他进了升恒纺织公司,自立之后,除了时常被他父亲叫去书房训责,便是再没有多余的话说。据说他在家里与他父亲同桌吃饭,都会在餐桌上摆上钞票。”
“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纪钦昀问。
“毒杀陈秉哲之后,我便想过,是否该斩草除根。”吴锡浦说,“一来,您那时说,中统那边交代,未免影响太大,不便再对他下手。二来,我一直也有些交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