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”陈斯珩却并不乐观,“吴锡浦恐怕是没有收获,否则不必这个时候把我叫出去,毕竟监视庞禹盛的结果如何,他不至于要与我知会。他找我多半是别的事商量。”
“这次真是可惜。”顾婉言一叹,“原本计划超出预期,可偏偏最后一步出了变数。”
“这怪我,”陈斯珩说,“是我高估了吴锡浦,也低估了庞禹盛。如果照原计划,由苏泽诚安排,暗中拍下他和庞禹盛见面的照片,再匿名寄去给黎仕邨,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顾婉言说,“而且那也是一步险棋,黎仕邨为人狡诈,一定会以照片要挟庞禹盛,以求对他控制。这样一来,庞禹盛就难免怀疑苏泽诚,毕竟他们是秘密约见,除了他就只有苏泽诚知道。毕竟吴锡浦的人拍下证据,用不着匿名寄去给黎仕邨的。就算把他们见面的照片匿名寄给吴锡浦,他也有很大可能会追查照片的来源,这会变成一个不受我们掌控的不安定的因素。”
“这么说来,似乎也对。”陈斯珩又揣测起吴锡浦这么晚接他出去的用意,蓦然又想起此前一天晚上被南野凉子约见的事,说道,“也许有件事倒是因祸得福。”
一个小时后,陈斯珩站在弄堂口的道旁,见着一辆黑色福特汽车朝着自己驶来,于是一只手半遮着车灯的灯光,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车牌,对车牌上的号码却是没有印象。
不止如此,就连那辆车也不像是私家用的,倒像是出租车。但自从上海沦陷之后,随着燃油的紧张,曾经盛极一时的出租车公司多已关门大吉。按理,如今是叫不到出租车的。
正想着,那辆车已在他面前停下,车后厢的人摇下小半截车窗,说了一声,“上车。”
陈斯珩听出了吴锡浦的声音,随即绕去另一侧的车门,坐进了车里,问了一句,“锡浦兄,这么晚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?”
“南野凉子忽然说是有重要的事交代,还专门提醒我带你一道去。”吴锡浦面无表情,叫人猜不出他此时的心思。
“南野课长见我做什么?”
“那就要问你了。”吴锡浦说着,侧过脸来,不露声色的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