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押送的犯人经过庭院时,林曼昕看见陈斯珩跟着一个人从主楼的正门走了出来,又随着押送的囚犯一道去了东侧的那一排平房。
这些犯人此前已然经过一回刑讯,衣服上那些近黑的颜色,已分不清哪些是血迹,哪些又是伤口上敷的药沾染的污渍。每一阵风过,那些药粉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清,飘散开一股腐臭难闻的味道。
进了审讯室,三个犯人被带到了1号房。
这里边的气味更是难闻得无以形容,消毒的石灰水飘散的酸味弥漫在闷湿的房里,电椅上失禁的大小便冲洗过后残留的臭气,渗进木头刑架的血水散发的腥气,混合在空气中,即便是排气扇开着,也丝毫散不去里边的味道。
一个光着膀子,肚子在皮带处垮下一滩肥肉的胖男人接受囚犯后,叫人脱了三个犯人的衣服,又向另一个人很不耐烦的催了声,“丁启暄,还在磨蹭什么?”
他叫的人是一个身形消瘦,生了一副古怪笑脸的医生。医生随即依次检查了犯人胸腹部的伤口,拿着一支像是压舌板的东西在各处伤口周围发紫肿胀的皮肉上摁压,每压一下,伤口里边便挤出液体,有的半透明,有的白浊。随着他的每一次按压,审讯室里便是一声惨叫。
丁启暄检查完,回到房间另一头的桌边,伏案写了三张单子,压在台灯下边,回过身说道:“昨天的伤有些已经生脓了,伤口周围的颜色也有点发黑,这些地方再用刑怕是撑不住,得缓一缓,今天审完我再给换些外敷的药。”
胖男人抽了一口香烟,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汗水,用力一甩手,“这跟我说没用,我只管用刑,审讯的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。”
“你就替我说一声,三张检查单我都放在桌上了。”丁启暄笑着说,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,你们审完我再过来。”说完,也不等胖男人说话,便依然出了门。
“你他妈倒是轻松。”胖男人手里的烟头弹去了门上,以示他的不满,但丁启暄终究是不归他管,他也没有办法。
胖男人满腹怨气的看了一眼陈斯珩,很不客气的说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