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永绍当时想,你们老师挺能忽悠,沙漠它就种不了。
这些都当玩笑话和同事说了,没多久又寄来一封信,尔后每三个月就有一封信,无非是家常话,什么通了马路拉了网线。有一次送来初中毕业照,许永绍没细看就随信封存入柜。
许永绍从未回信,当时他匿名「樊先生」,康颜也一直当他四五十岁老头子,言语中总透露对老年人的关切。
不过也不是没用,两年前他因为常年熬夜应酬动了场大手术,医生说他是年轻人的皮囊老年人的五脏,趁年轻调理还有救,再熬油般过日子,赚了钱也没命花。
病床上,许永绍又收到来信,那时康颜已经十六,字也隽永俊秀:「樊先生,近来寒流南下,请注意保暖。听闻生意人应酬多,煮山药枸杞粥可护胃。」
许永绍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去。
这丫头跟开了天眼似的,他最近喝粥都快喝吐了。
一年前,康颜寄了最后一封信,信上说她会努力考大学,感谢他七年来的资助,以后就不需要了,自己会打工挣钱,还开心写上了手机号码,告诉他自己很快会有手机。
「ps:信件寄送多年,樊先生不曾回信,也不知是否叨扰到樊先生,若樊先生不表态,我便知是打扰了。」
许永绍看完,觉得这几年缘分还是值得保存,便保存号码,稍稍惆怅了一会儿,也只是一会儿,并未回信。
康颜的信件到此为止。
手机屏悄悄黯淡,许永绍提唇一笑。
以前他想象中,康颜应该是朴素的农村女孩,心地善良温柔体贴,不说上得厅堂至少下得厨房,算是大众眼里的好女孩。
许永绍插兜,在樟树林徘徊。
今日碰面,康颜比他想象中漂亮许多,山雾孕育的少女,有白皙光润的皮肤和密如蜂须的乌发,往树林里一站,活脱脱游离于尘世的谪仙。
──“您要是不同意,我就不松手!每天都来闹!”
就是这发狠撒泼的模样,实在出乎他的意料,像只炸毛野兽,随时能扑上来咬人。
夜风摩挲树叶沙沙擦响,隐约有人声。许永绍警惕驻足,屏息辨认半晌,听风卷来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