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被吓了一跳之后，瑟缩着眼角扫了那暗处的少年几眼后，深衣男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惧怕，竟是冷笑。
他捻了捻自己一把乌黑的胡子，一边抬眼眯起，仔细打量着站于他桌案前那宛如黑衣修罗一般，却浑身散发安静气息的少年。
下颌利如刀锋，一双眼沉郁浓黑，他垂眼看着自己，左手里握着一把长刃，一动不动。
刃刀的寒光投射在桌案的纸砚上。
桌案的蜡烛静静燃烧，漆暗的屋内，两人静静无声地对视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静了片刻后，男人率先气定神闲地开了口，沏了一盏茶，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上桌底的凹槽。
那少年闻言，从喉咙中发出低低的轻笑，半晌歪了歪头，他问， “……你以为呢？”
他的嗓音低沉，宛如潜在暗处，蛰伏的野兽。
一双眼睛阴狠浓黑，带着令人发冷的笑意。
“不妨大人先猜猜，究竟是哪位皇子——这么地恨你 。”
林德坤。
上辈子，他曾经信任过的朝中臣子。
曾叛主投降，投至陆承宣的门下。
江景淮的眼底，刻骨的恨意浮现。
——致他心腹的将领常世杰惨死刀下，欺侮他的“胞妹”，致其最终不堪羞辱，怒而挥刀自裁。
他手里的刀刃缓慢地抬起来，直指向面前男人的鼻尖。
而深衣男人一边撂下手里的茶盏，“慢着，”
静默几许，他从左手边的抽屉里拎出一只分量沉重的钱袋，霍的一下扔到他的面前。
“多少钱的一颗头？”他自以为聪明地露出一抹笑，瞥了一眼少年的身后，“这样，我给你，他出的十倍之钱，如何？”
少年没有说话。
丹凤眸静静地看着他，忽而勾起唇角，杀意尽显，却是轻笑着的，“……怎么，你想贿赂我？”
“拿钱保命而已，不必说成“贿赂””男人说着，他悄悄一转脸，扫了一眼不远处，那僻静的门房耳室。
一滴冷汗滴落下来。
他方才召来的暗卫，莫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