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所以理论上来说,要还债,唯一的方法就是有很多人还活着,并且能够不断地产生这个正数,找到一个产生正数的办法,不断抵消那些负数。一个人抵消不了,一万个人来,十万个人百万个人来,当一百万人变成整体,他们就能均匀地消化一个大数。”
“历朝历代,所谓革新者,都是在打造一个新的体系,让一个朝代的人以新的办法,产生更多的正数,但是…虽然说一个体系可以均匀消化那些大的负数,实际上总是有多有少的,所以,有的革新者失败了,家破人亡,有的革新者成功了,他延续了一个国家的寿命,但同样的,他也家破人亡。因为那不是一个人可以扛得住的因果。”
宁毅笑了笑:“所以说起来,我固然欣赏在眼前的侠之大者,说书的时候也让他们去说,但本质上我是不喜欢这种事情的。一个国家就像是千里之堤,人在其中,制造善因恶因,就像是蚂蚁,有修补,也有蛀空,但很多人大部分时间是在破坏一个国家。吴乞买誓师时,徐泽润大骂吴乞买,据说死得很慷慨,他在老家有良田千倾,欺男霸女,甚至好几个冤案要归在他头上,很多人说起外族打来,誓与其不同戴天,仿佛这就是大节,是什么爱国,其实不是,如果他们平时做个好人,不当贪官污吏,那才是爱国。国家若非让这些负值弄垮了,没有实力了,外族又怎会入侵呢?”
“…而说到与异族不同戴天,呵,我这记录上才多少人?加起来有没有一千?而一个月不到,死的人已经十几万了,这十几万人,如果没死,你挨个去问他们,他们大都能慷慨激昂起来。那种说‘我至少大节不亏’的人,都是不可信任的,多半是做了亏心事。”
“…当然,我说的也有些武断。”或许是察觉到语气有严厉了,宁毅随后也补充了一句。
秦绍谦喝了两口酒:“家父曾说,古往今来,无万世之法,皆是因人之私欲而来,又能有什么办法。”言语之中,多少有些怅然。
宁毅看了他一眼:“所谓万世之法,在儒家最初,也是看到了的。”
“哦?”秦绍谦诧异地望向他。
“人人皆为君子就可以了。”宁毅笑了笑,“设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