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了一会儿,桑渝站了起来,靠在桑连洋身上,拖着虚软的腿,往住院部缓慢地挪去。
路上,桑连洋的手机响个不停,从桑连海,到桑连保,到桑渝奶奶,到刚叔
姑侄两人的心里都很沉重,但不断地重复检查结果,让她们稍稍释然了一些,但桑渝的脑子涌出来的遗憾太多,一时半会儿又塞不回去
来到vip病区,找到护士台,被护士领到安排的房间,桑渝自觉地挪到床上,躺下,闭目,闻到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,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落,赶紧侧过身体,避开桑连洋的视线,迅速抹干眼泪。
护士交代了几句,刚出门,桑连洋的手机又一次响起,这次她没多说,而是把电话放到桑渝耳边。
桑渝听到宋珏的声音,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,争先恐后往外涌,积累的委屈太多,猛地坐了起来,“你怎么还没回来啊?我都要死掉了……”
“我死掉之后,桑家人肯定还会牢牢抓着你不放的,说不定,还会趁手术的时候,强行取了我的卵子,或是细胞,去培养个孩子什么的,你坚决不能答应啊!”
“你让季易帮我出遗嘱,要求我的遗体全权归你处理。千万不要把我冻起来,我不想百年之后醒来看这个满目苍夷的世界,而且那时候你也老了,我也陪不了你几年。”
“你把我烧了,装在花盆里,种上野蔷薇,隐居终南山,不要让桑家人找到,要守住诚建,是桑家子孙的事儿,跟你无关”
“姑姑,我只剩小半条命了,你还一直打我干嘛呀!我说的都是事实!”
桑连洋又一巴掌拍了过去,“你不是天不怕,地不怕吗?闯鬼门关又不是第一次,怂什么啊!”
“我不放心啊,我担心你们欺负宋珏!”窗外的雨还没有桑渝的眼泪来得猛烈,“他就是运气不好,碰上了我,不然要风有风,要雨得雨,何必被使唤得天南地北地奔波!”
“你上进一点儿,他不就轻松了吗?”桑连洋嘴上嫌弃着,给她擦眼泪的手可轻柔了。
“你们给我换个脑子吧!现在这脑子就装不下数字……”提起数字,桑渝才想到话筒那头还有个数字人,“宋珏,你能赶在我最有一口气还没吐完之前